见状，颜楚虞转头，目光沉沉的看向黑色的单面镜。

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声音里难掩激动和喜色：“颜副队，果然像你说的，宋世汉看到宋折意哭后就招供了!”

宋折意如遭雷击!

她顺着颜楚虞的目光看向那漆黑的玻璃，意识到父亲可能就在隔壁!

他能看见自己!

而这一切……是颜楚虞故意安排!

再次被利用和被背叛的感觉像是蚀骨的毒虫，将她的心啃噬成渣。

“颜楚虞!”宋折意喊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颜楚虞甚至不敢去看她破碎的目光。

“我去隔壁看看。”他快步摔门而出，脚步是自己都没觉察的慌乱。

颜方念紧随其后。

走廊里，颜方念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关怀：“哥，这些都是正常的手段。”

“我们身上肩负着人民的希望和安危，把罪犯绳之以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颜楚虞只是看着墙上的警徽，沉默不语。

三天后，宋折意被无罪释放。

走出海城公安局的那刻，宋折意甚至觉得冬日的阳光都刺眼。

等待已久的沈执与见她这样憔悴消瘦，满眼心疼：“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宋折意不说话，只摇头。

知道她这几天肯定不好受，沈执与也不再追问，带着她到边上的小餐馆吃饭。

两人各怀心事，匆匆吃了几口，沈执与就去结账。

老板笑着告诉他：“你们的单颜队付过了，以后常来!”

宋折意愣住，抬眸就看见坐在角落的颜楚虞。

她不明白颜楚虞为什么要这样做，利用完了再给一个甜枣，以便下次再利用吗?

四目相对间，从父亲出事后一直压抑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宋折意红着眼起身从沈执与手里拿过钱，拍在颜楚虞面前。

“颜楚虞，我不用你可怜!”

颜楚虞静静看了宋折意几秒，收起散落的钱后，从制服内侧里拿出一张律所的名片。

“去这个律所，有人会愿意接这个案子。”

这一刻，宋折意是真的不懂他了。

“颜楚虞，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决定，随你。”颜楚虞将名片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宋折意垂眸看着那张名片。

她不想要这份施舍，但又清楚的知道，海城没有一个律师会接这份官司。

颜楚虞给的这张名片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宋折意颤手拿起卡，只觉得心都被上面的鎏金字体烫了个洞。

疼的厉害。

一旁的沈执与都看在眼里：“真的要用吗?你还要信他吗?”

宋折意捏紧名片，摇了摇头：“我们去律所吧。”

“好。”沈执与应声。

两人走出餐馆，沿着江边往律所走。

自从宋家出事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平静的时光。

沈执与看着宋折意消瘦的侧脸，轻声问：“你现在对颜楚虞……还喜欢吗?”

宋折意脚步微顿，自嘲的笑里充斥着苦涩：“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现在只希望能保住父亲的命，不管要坐多少年的牢，哪怕无期，我都能接受。”

沈执与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疼的想搂她入怀。

最后，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嗯，不论多久，我陪你一直等。”

宋折意眼眶微热，思绪拉回到从前。

沈执与是宋家资助的学生，养在宋家，和她青梅竹马。

父亲一直把他当做女婿培养，每次宋折意犯错害怕被父亲训斥，沈执与都会主动分担。

如果颜楚虞没出现，她大概真的会如父亲希望的那样嫁给他。

可现在……没可能了。

半小时后，秦淮律所。

秦淮拿接过宋折意给的名片，上下打量她：“这可是颜楚虞第一次求我帮忙，你在他心里位置不低啊!”

宋折意愣了下，随即否认：“你误会了。”

秦淮不信，还想再探究些什么。

沈执与护在宋折意身前，接过了话题：“秦律师，宋氏的案子你有几成把握?”

秦淮也正了神色：“宋氏的案子情况复杂，我明天去海城公安申请探视，见到宋世汉再说。”

宋折意忙问：“那我能和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就被秦淮打断：“不能。”

宋折意呼吸一窒，眼里尽是失望和颓然。

沈执与看在眼里，郑重开口：“意意，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宋董的。”

宋折意强撑起一抹笑。

又和秦淮交流了些案子的事，两人便起身离去。

不料刚出门，恰好遇见下班过来的颜楚虞。

对视间，他们不约而同挪开视线，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之后，宋折意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执与哥，如果把欠款都还清，是不是就能让我爸减刑?”

沈执与也不确定，更何况宋氏的欠款不是小数目，根本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