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时,我经两次转手,被卖入江府当奴婢,分到二公子院里。
江寂生得唇红齿白,打小就招丫鬟们喜欢,我也不例外。
我性子肉,总做错事,江寂都会在管家面前替我说好话。
吃不完的点心果子,他也只留给我一人。
院里的丫鬟们都说,江寂以后肯定会将我收房。

我不敢妄想,但心里欢喜。
后来江大人被查出贪墨赈灾银子,江府被判满门抄斩。
我寻遍下九流的门路,才找到救江寂的方法,却没那么多银子。
江寂曾说,等我攒够一百两,就帮我脱去奴籍。
他会收我为良妾。
就算是正头娘子,也不能随意将我买卖。
听起来,真是极好的归宿。
我也有机会做人,而非像个货物。
可我攒了很多年,也只得五十九两。
要救二公子出来,只能在死牢跪下,磕头求人。
那时,狱卒嘲我。
“天生的丫鬟命,恢复了自由身不珍惜,还上赶着给人做奴婢。”
我被他说得一愣。
不知自由是何稀罕物。
做奴婢又有何不好?
冻不着饿不着,还有银子拿。
再抬起头时,隔着牢房,看到江寂满心满眼都是我,我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带江寂离开死牢后,因没有积蓄,日子一度过得艰难。
江寂明面上已经死了,没有合规的身份,自然无法抛头露面。
他也做不来那些脏累的黑活。
我必须没日没夜地做工,才供得起他二两银子一斤的岩茶。
就算如此,江寂也喝不惯,嫌弃得紧。
“味涩,三泡便显水味。”
“桃夭,我还是想喝龙井,雨后的、夏秋季的都行,你帮我弄一斤来,半斤也行。”
那时我已身怀六甲,为了能继续做活,每日都得用棉布缠裹小腹。
可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我托人给江寂办好户籍,他有才学,可以教人读书,收些束脩。
我还想与他正式成婚。
但江寂言语间总是推脱。
“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还怀着我的孩子,有没有那纸婚书,重要吗?”
“好了好了。”
“那就等你生下孩子再说,大着肚子穿喜服,也不好看,对不对?”
我满心期待着与江寂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就连坐月子时,都在赶制喜服。
不知何时,江寂与随齐王进京的永安郡主勾搭在一处。
他们是一样荒唐的人,听戏,赌马,推牌九。
江寂开始夜不归宿,我哭着拦他出门,可他一句话就让我无力反驳
“桃夭,那可是永安郡主,若叫她不高兴,我们一家人哪还有命在!”
我瘫倒在地,有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最上面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