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懂入京做质子是什么意思。
后来懂了,觉得面对我这样一个明晃晃的眼线,吴玉楼不喜欢我也正常。
所以那日他要走,我只祝他一路顺风。
可战马转了头,吴玉楼又回到我面前。
他说,“长宁,跟我回家。”

临南王称病不上京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绣嫁衣。
针尖戳破了手指,渗出一滴血,有些疼。
我将手藏进袖子,抬头问,“那世子呢?”
宫女说,“世子进宫代父请罪,正在宫殿外跪着。”
“听说陛下很生气,不肯见他。”
我闻言立时起身,“我去看看。”
一路疾行,很快到了汉阳殿。
吴玉楼孤零零的身影跪在殿前,内侍都离得很远。
临南王已经连续三年拒绝上京。
朝野都说,临南王反心已显。
而吴玉楼身为临南王世子,自然身在流言旋涡之间。
我走过去。
察觉到有人,吴玉楼抬起头,见是我,眼眸微微一动,却并未开口。
我小心翼翼握住了他的手。
吴玉楼的手很凉,凉的透骨。
他的脸也很白,被寒风吹得发青。
听说他晌午便进了宫,到现在,已经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
两个时辰,即便是铁人,也该吹僵了。
而父皇,还丝毫未有要见他的意思。
我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立时转身。
却又被人反手握住。
“别去。”
我回过头。
“回你的宫殿,别在这儿。”吴玉楼松开我的手,命令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可是-”
“就算你去,皇上也不会见你,不用自讨没趣。”
吴玉楼的嗓音发哑,但是不容拒绝,“长宁,听话。”
冷风肆虐,吹得眼睛发酸。
我低着头,忍不住自嘲一笑。
也是。
我不得父皇宠爱,去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多挨几句斥责。
可是,风这样冷。
长阶漫漫,他要跪到什么时候。
“我怕你生病。”我喃喃。
吴玉楼闻言,抬头看我。
他眼神如海,晦涩莫名,半晌道,“不会。”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句话,殿门在此时大开。
内侍宣他觐见。
吴玉楼起身,背挺着,一步步走进去。
他走得那样孤绝,让我恍惚以为,他会一去不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