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昧心火之事,凤天麟未在明面上表露,只暗下派人继续调查。
夜半子时,天幕深沉如水,皎月当空。
凤天麟迎着月光不知不觉来到了祝宜安原先住着的寝宫。
他迈步走了进去,鸟族嗅觉灵敏,他只一瞬便嗅到了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血腥气,似乎是原先残留在寝殿当中的。
凤天麟凝神环视寝殿四周,果然在地上和卧榻上看到了好几处淡淡的血迹。

即使被擦洗过,仍旧能看出一抹薄红。
祝宜安先前遍体鳞伤的模样就突兀地闯进凤天麟的脑海中,一幕幕一帧帧皆是她惨白着面容,浑身淌血的骇人模样。
思及此,凤天麟不禁微蹙眉宇,眸光微黯。
他缓步走近床榻,越是靠近,卧榻上的血腥味就越发得浓重。
凤天麟翻开被衾,目光陡然一滞,他此时才发现祝宜安所睡的位置上皆是血斑。
血斑被擦拭得很淡,能从中看出被掩饰的痕迹。
那时的祝宜安已经失去了过多仙力和精血,身体疲弱不堪,日日咳血。
可是凤天麟夜夜睡在她身侧,竟毫无察觉。
他这是才猛然想起祝宜安曾经说过:“等精血流尽,我会死的。”
凤天麟心头蓦地一痛,苦涩难言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原来她没有说谎。”
他满目酸涩,不由得伸出手去抚摸那些祝宜安留下的痕迹。
手轻轻摩挲着祝宜安睡过的软枕,凤天麟涩声喃喃道:“祝宜安,你为何不与本君说明?”
话音一落,凤天麟又蓦地懊悔起来。
当初她与自己说过的话,是自己不肯相信的。
即使时光倒流回到那时,祝宜安说自己快要死了,凤天麟又会信她几分呢?
月光之下,他那张精雕细琢的俊美脸庞却被愁云笼罩,眉眼间映出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凤天麟缓缓坐上卧榻,随即躺在祝宜安曾经睡过的位置上。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一丝睡意。
默默幻想着祝宜安那具瘦弱的身子正被自己拥在怀里,他空荡荡的心一丝一丝被填满。
凤天麟思绪缥缈间,不知不觉酣睡入梦了。
未与周公相会,凤天麟却在梦境中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祝宜安。
那清瘦的熟悉背影就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凤天麟眼底略有湿意。
凤天麟却不觉是梦,他哑声唤道:“祝,祝宜安。”
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尾音在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那背影并没有转过身来回应凤天麟,只是忽地在脊背后生出双翅,随后她挥动羽翅飞上了云霄。
凤天麟见状,心下焦急不已。
“祝宜安,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本君!”
他连忙显出凤凰原身,追了上去。
无论凤天麟多么奋力挥动翅膀,却怎么也追逐不上。
祝宜安振翅高飞之际,无数黑羽落下,整个梦境世界被填满乌黑。
凤天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祝宜安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不要!祝宜安!不要走!”
声声呼喊响彻梦境世界。
凤天麟猛地从梦魇当中惊醒,他起身之际摸到身侧空荡荡的位置,不由地落寞。
“只是梦吗?只是在梦里,你都不肯再见我一面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娇柔的声音。
“神君,你果然在这里。”
是莫君柔。
她一身金丝羽裳,拖尾上镶嵌着数千颗光彩夺目的金石和玉石,繁缛又华丽。
见状,凤天麟却不由得想到总是身着素色的祝宜安。
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黯然神伤。
“君柔,你怎么来了?”
莫君柔眼底晶莹,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神君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的寝殿。我们成婚已久,却未曾圆房。神君若是不喜我,大可直言告诉我,君柔以后便不会再出现在神君眼前。”
她落泪的模样惹人爱怜。
凤天麟明知她使了一招以退为进,却还是上前为她轻柔地拭去眼泪。
“君柔,本君并非是不喜你,只是……”
连凤天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时语滞,给不出解释。
莫君柔却突然近身抱住他,倾身凑近在他耳畔轻语:“神君对君柔如无不喜,今夜花好月圆,不如共度一夜春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