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都分了。”小荷的眼神有些闪烁，“姐妹们都很感激大人。”

“那你呢？”沈晚梨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感激我吗？”

小荷的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奴、奴婢自然也感激……”

“是吗？”沈晚梨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小荷觉得浑身发冷，“可我怎么听说，你昨夜偷偷去了内务府，向总管打听，我这寝宫里的摆设，哪些是值钱的？”

小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奴婢没有！奴婢不敢！请大人明察！”

“你敢不敢，都已经不重要了。”沈晚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深宫之中，本就没有什么恩情可言，只有利益交换。我施恩，是为了求个心安，从未指望过回报。”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扔在小荷面前。

“这是我最后一点碎银，拿去吧。从今往后，你我恩义两清。”

小荷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看沈晚梨那张冷漠的脸，眼眶一红，竟是哭了出来：“大人……”

“出去。”沈晚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小荷捡起银子，磕了个头，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沈晚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斩断因果，了却尘缘。

这很好。

她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本书，继续看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宫里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将夜空都映红了半边。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

沈晚梨合上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碎玉和画像的锦盒。

这是她为萧玄策准备的第一份“贺礼”。

她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幅被墨迹污损的顾清宁画像，还有那堆碎裂的白玉。

她伸出手，拿起一块最大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划过指尖，沁出一颗血珠。

她感觉不到疼。

她将碎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系统。”

【在。】

“帮我把这份礼物，送到萧玄策的御案上。”

【传送已开启。】

锦盒在她手中瞬间消失。

沈晚梨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走到床边，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更大的木箱。

箱子里装着的，是她这十年来所有的“心血”——她为萧玄策绘制的每一张地图，为他写的每一条计策，为他整理的每一本治国方略。

她曾以为，这些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将木箱拖到殿中央，那里已经提前备好了一个火盆。

她划开火折子，点燃了火盆里的炭火。

火光跳跃，映在她平静的脸上。

她拿起一张地图，扔进火里。那是大燕西北边境的布防图，她曾为此熬了三个通宵。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她又拿起一本手札，那是她写的《论漕运疏浚》，曾被萧玄策赞为“经世之才”。

她面无表情地，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火里。

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轻响。

毁掉这一切，就像是在亲手解剖过去的自己，将那些附着在骨血上的腐肉，一刀刀剜去。

很痛。

但痛快。

她烧得很慢，很细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