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三叔则是一脸的尴尬。

陈富贵看到他们，也赶紧赔着笑脸。

哥，建军。

我带着这不成器的东西，来给你们赔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陈明。

还不快叫人！

陈明这才不情不愿地，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大伯，三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嫉妒。

我终于抬起了头。

正眼看向这一家子。

我说，二叔，二婶，坐吧。

我爸搬了几个凳子出来，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

只有吴彩霞不时发出的干笑声。

最后，还是她打破了沉默。

念念，你看，你弟弟这事……

你就给帮帮忙吧。

你现在本事大，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给他安排个好工作。

也省得他在家，天天被我们骂，被村里人笑话。

她说着，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用手背抹着。

那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我没理她。

我的目光转向了一直低着头的陈明。

我问他。

陈明，你想做什么工作？

他没想到我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

支支吾吾地说。

啥都行……只要……只要轻松点，钱多点……

我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

你会用电脑吗？

他摇头。

你会写方案吗？

他摇头。

你会说英语吗？

他摇头。

你会开车吗？

他还是摇头。

我每问一句，他的头就低一分。

吴彩霞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忍不住插嘴。

念念，他啥都不会，才要你帮忙啊！

要是什么都会，还用得着求你吗！

我笑了。

二婶，你这个逻辑很奇怪。

他什么都不会，我凭什么给他安排一个轻松钱多的工作？

我的公司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慈善堂。

进去的每一个人，都要能干活，能创造价值。

吴彩霞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富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语气也硬了起来。

念念，话不是这么说的。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是你的长辈。

陈明是你亲堂弟。

你现在出息了，拉扯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长辈？

一家人？

二叔，十四年前，在我家最需要拉扯一把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妈带着我，站在你家门口，像个乞丐一样的时候，你又是怎么说的？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他们心上。

陈富贵和吴彩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当年的事翻出来。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呼呼声。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说，工作的事，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