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意识到,他彻底失去了对她的掌控。
不是暂时的失去,是永远。
那个曾经只要勾勾手指就会回来的宠物,真的飞走了。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让他连背影都看不见。
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深渊一样将他整个人吞噬。
“池语……”

他在暴雨中低声嘶吼,声音被雷鸣淹没,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以为这是一场驯服的游戏,却不知对方早就烧毁了棋盘,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与傲慢,全部冲刷干净。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泪。
沈黎川站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身上昂贵的手工西装还沾着未干的湿气,发梢滴着水,狼狈不堪。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被他摔碎的古董摆件和雪白的项目文件,那是半小时前从“深蓝”基地带回的废纸。
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闷响。她看着满地狼藉和沈黎川阴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随即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
“黎川,别气坏了身子。”
她将汤碗放在茶几上,试图去碰他的手臂,却被沈黎川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很快调整好语气,柔声说道:“为了那种女人生气不值得。我刚才想了很久,池语姐大概是早就知道了我要回国的消息,怕赖着你名不正言不顺,才故意在招标会上给你难堪的。”
她走到沈黎川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无辜又纯良:“她这人一向心高气傲,又缺钱。这三年从你这里拿了不少,现在想走,肯定要演一出决绝的戏码,好让你记住她,说不定还能趁机再敲一笔分手费呢。”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沈黎川紧绷的神经:“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过几天没钱了,自然会回来求你的。”
沈黎川没有动。
他依旧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脑海中却不断闪回着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那个穿着白大褂,坐在主位上,眼神清冷疏离的女人。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演戏,不是欲擒故纵,甚至没有恨。
那是一种彻底的死寂。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无关紧要的物体。
那种眼神,沈黎川曾在无数次商业谈判中,在那些被他亲手送进地狱的对手眼中看到过。那是猎食者对死物的漠视。
“为了钱?”
沈黎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婉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点头:“是啊,她那种出身,离开你她怎么活?现在故弄玄虚,就是为了……”
“既然是为了钱。”
沈黎川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阴鸷得吓人,死死锁住林婉。
他逼近一步,气场压迫得林婉不由自主地后退。
“她为什么不回来求我?”
林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啊?”
“如果是为了钱,她现在应该出现在沈宅门口,或者跪在这里哭着道歉。”沈黎川的声音越来越低,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而不是坐在那里,以‘池清’的身份,把沈氏的方案踩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