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抓起文件,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股东。
回到总裁办公室,沈璃像是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陀螺,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她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在会议上表现得强硬,但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废人”、“晦气”、“拖累”……
想起顾辞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他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样子,沈璃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和愧疚。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自己而被卷入这些是非,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沈总,午休时间到了,您要订餐吗?”助理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胃口,不吃了。”沈璃摆了摆手,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可是……”助理欲言又止,“楼下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位自称是您先生的人来了,但是因为没有预约,被拦在下面了。”
沈璃猛地睁开眼,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顾辞来了?”
她顾不上拿外套,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
沈氏集团一楼大堂。
正是午休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员工和访客络绎不绝。大堂一侧的休息区,顾辞安静地站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针毛衣,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与周围冷硬的商务环境格格不入。
“先生,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没有预约不能上去。”前台小姐漫不经心地涂着指甲油,连正眼都懒得给顾辞一个,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而且沈总正在开会,没空见闲杂人等。你这种借口我见多了,想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顾辞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虚弱:“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她丈夫。我只是来给她送午饭,放下就走。”
“丈夫?”前台小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挑剔和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哦——我想起来了,咱们沈总最近确实结婚了。听说是个为了冲喜娶回来的病秧子,原来就是你啊?”
她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刻薄,引得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窃笑。
“长得倒是挺标致,可惜是个吃软饭的废人。怎么,不在家好好躺着等死,跑公司来丢人现眼做什么?这保温桶里装的什么?不会是什么廉价的地摊货吧?我们沈总可吃不惯这些猪食。”
顾辞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了保温桶的提手软胶里。
在无人察觉的角度,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如冰,仿佛在看一具死尸。只要他想,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下一秒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听到了那熟悉的、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眼底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失措的无助。顾辞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身体晃了晃,像是被对方的话打击得站立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