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得探问对方过往,不得对对方产生盟约之外的任何情感。婚姻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非归宿。
其四,待赵景渊彻底败亡,新帝登基,朝局稳固之后,此盟约自动解除。届时,凤亦玄当以“夫妻不睦”为由,放谢晚晴自由,并许她黄金万两,封地千顷,保其后半生富贵安逸。
每一条都写得滴水不漏,将利益与义务划分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婚书,分明是一份交易契约。谢晚晴看完,心中非但没有失落,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纠缠不清,这样纯粹的利益关系,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王爷思虑周全,晚晴没有异议。”她抬眸,平静地说道。
凤亦玄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从案上拿起一把精致的匕首,连同印泥盒一起放在她面前。

“既无异议,便立誓吧。”
谢晚晴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匕首,在自己白皙的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她面不改色地将手指按在印泥上,再重重地按在卷轴末端自己名字的位置。那鲜红的指印,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凤亦玄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动。他同样划破指尖,将自己的指印与她的并排按在一起。两个血红的印记,仿佛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用最冷酷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很好。”凤亦玄收起卷轴,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公事,“从此刻起,盟约生效。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的本分。”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内室的书案,似乎打算在这里通宵处理公务。
“王爷,”谢晚晴忽然叫住了他。
凤亦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宇间带着一丝询问。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谢晚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按照盟约第一条,我们需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王府内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王爷今夜若宿在书房,明日一早,我们‘夫妻不睦’的流言便会传遍整个京城。这恐怕不符合我们的共同利益。”
凤亦玄的凤眸倏然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的身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顺的女人,竟会在这种时候,用他自己定下的规矩来“将军”。
谢晚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烛光在她的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清澈而坚定的光。她不是在邀宠,也不是在索取一个妻子的权利,她只是在提醒他,作为一个合格的盟友,他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
良久的对视后,凤亦-玄的薄唇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缓步走回床边,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
“你说的对,王妃。”他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暧昧,“是本王疏忽了。”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替她摘下那沉重的凤冠,解开繁复的衣衫。
谢晚晴的身体瞬间僵硬,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她闭上眼,心中一片空明。
演戏而已。这是盟约的一部分。
红烛摇曳,帐幔垂落,遮住了一室旖旎,也遮住了两颗各怀心思、同样冰冷的心。这场盛大婚礼的终章,不是花前月下的温存,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属于顶级掠食者之间的合作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