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这是我最后的……”

唱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耳机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当前倒计时剩余时间：68小时47分12秒。请宿主尽快完成‘完美的告别’，否则将加速惩罚机制。”

江星晚的手指僵在琴键上。

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重新开口，对着空荡荡的录音室，也对着脑海里的系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

“我会完成的。”

说完，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

肩膀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没有眼泪流下来。

车窗降下一半。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空调的闷热。贺淮舟靠在后座，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小心翼翼：“贺先生，场馆到了。还要等吗？”

贺淮舟没说话。

他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远处舞台上的光。

那束追光灯下，只有一道人影。

江星晚。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立麦。周围空无一人，偌大的场馆像一只吞噬声音的巨兽。

他在暗处，她在明处。

距离很远，但他还是能看清她脸上的疲惫。那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演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抽空了的倦意。

贺淮舟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蒂粗糙的边缘。

三天前，她在直播间说“分手”的时候，语气也是这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旁白。

可现在，看着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贺淮舟心里那点因愤怒生出的坚硬，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他把烟按进车载烟灰缸，动作有些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再等等。”

司机应了一声，没再出声。

场馆内。

江星晚闭着眼，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开音响，只是对着空气清唱。

“倒计时，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唱到第二句时，她突然皱紧了眉头，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胃部，整个人猛地弓了下去。

系统惩罚。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她内脏里缓慢地搅动，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亮得有些刺眼。

她强撑着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试图继续唱。

“心跳，一声一声……”

声音刚出口，就断了。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踉跄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舞台上。手里的麦克风滚落出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江星晚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膝，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警告：生命体征波动异常。倒计时剩余：68小时34分02秒。”

脑海里的电子音冰冷地提示着。

江星晚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

场馆外，车内。

贺淮舟猛地推开了车门。

他看到了那一幕。看到了她突然跌倒，看到了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