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他抱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慕晚棠的袖口里,那封密信和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王府后山,一道黑影趁着晨雾,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厢房。
夜玄歌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化为决绝。
他轻轻掰开顾景炎的手,将慕晚棠的身体打横抱起。
顾景的眼角还挂着泪痕,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在痛苦。
夜玄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顾景炎,”他低声说,“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说完,他抱着慕晚棠,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床上,只剩下顾景炎一个人。
他怀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窗外,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顾景炎的世界,才刚刚开始崩塌。
密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慕晚棠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她缓缓抬起手,借着壁龛里微弱的油灯光芒,审视着自己的手掌。
指腹、虎口、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那是握剑磨出来的。
在摄政王府那三年,她为了迎合顾景炎所谓的“温婉”,刻意用脂粉遮盖,用香膏涂抹,甚至忍着痛用磨石去磨平。她以为那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阴影里传来。夜玄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近,他身上的玄色劲装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和泥土,显然是连夜奔袭。
慕晚棠撑着身体坐起,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府那边如何了?”她的声音嘶哑,却冷得像冰。
“顾景炎抱着你的‘尸体’哭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昏死过去。现在王府上下正在布置灵堂。”夜玄歌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柳扶月趁乱想偷跑,被我拦下了。”
慕晚棠将空碗递还给他,动作利落地下了榻。
“留她一口气,她还有用。”
她走到密室角落的铜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沌的神经彻底清醒。
镜面模糊的铜鉴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没有王妃的温婉怯懦,没有渔女的卑微隐忍。只有一张线条冷硬、眼神锋利的面孔。
“更衣。”
夜玄歌从一旁的箱笼里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衫。
玄色锦缎,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袖口收紧,腰束革带,长发用一根墨玉簪高高束起。
这是墨影门主的装束。
慕晚棠伸出手,解开身上那件沾着顾景炎泪水和血迹的素白衣衫。布料滑落,露出肩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那是顾景炎为了给柳扶月出气留下的。
她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换上玄衣。
系好革带,她转过身,整个人的气场已截然不同。
“走吧,该去见见那些‘老朋友’了。”
墨影门议事厅。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肃杀之气。
六位长老分列两侧,堂下站着数十名精锐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入口,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在听到脚步声时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