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大婚之夜,我的夫君,当朝太子萧衍,挑开我的盖头,说的第一句话是:「娶你,
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后来他登基为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打入冷宫,
为他死去的白月光守灵。而他的白月光,我那死于一场大火的庶妹,却穿着一身华服,
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轻笑:「姐姐,这凤位,还是我坐着更舒坦。」所有人都以为,
我这辈子完了。可他们不知道,我死过一次了。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这一次,

我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拖下去。]---01冷宫的雪,是他的恩赐萧衍废后那天,
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大学士们都说,这是吉兆。瑞雪兆丰年,新帝登基,天降祥瑞。
我跪在承乾宫外的汉白玉石阶上,雪籽砸在脸上,针扎一样疼。金丝绣成的凤袍被雪水浸透,
又冷又重,坠着我往下沉。「罪后裴书锦,性行乖戾,善妒成性,不配执掌凤印,
不宜母仪天下。即日起,废去后位,迁入静安宫,终生不得出。」太监尖细的嗓音,
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地割。我抬起头,隔着漫天风雪,看向殿门口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萧衍。我的夫君。大周朝的新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此刻俊美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佛。我认识他的时候,
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我父亲,当朝太傅,力排众议,扶持他一步步坐上太子之位。
大婚那天,他挑开我的盖头,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裴书锦,娶你,
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因为他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我那蕙质兰心、才情无双的庶妹,裴月瑶。「姐姐,皇上也是为了你好。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僵硬地回头。一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出现在我眼前。裴月瑶。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外面披着雪白的狐裘,
衬得一张小脸越发楚楚动人。她不是三年前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我亲眼看见她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萧衍为此,恨了我整整三年。他认为是我的嫉妒,
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裴月瑶走到我身边,蹲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这凤位,还是我坐着更舒坦。」她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我冻得发紫的脸颊。「你就在这静安宫里,好好替我活着吧。」「毕竟,
当年那场打架,烧死的……可是顶替了你身份的死囚呢。」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原来如此。原来是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我裴家满门的忠心,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我猛地扑过去,想掐住她的脖子。可我跪得太久,身体早就僵了,
还没碰到她,就被她身后的侍卫一脚踹在心口。我滚下台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刺眼极了。萧衍终于动了。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我面前。
明黄色的龙靴,踩在我鲜红的血迹上。他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裴书锦。」「别忘了,你的命,
是你父亲求来的。」「安分点,朕还能让你死得体面些。」他的声音很轻,
却比这风雪还要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体面?上辈子,
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只要我交出父亲留下的兵符,他就饶我一命。我信了。
可我等来的,却是裴家满门抄斩的圣旨,和一杯毒酒。他说,我这种毒妇,就该挫骨扬灰,
永世不得超生。我死的时候,裴月瑶就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温柔。她说:「姐姐,
黄泉路上,你可要走稳些。」那些蚀骨的疼痛,那些滔天的恨意,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闭上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我看着萧衍,忽然笑了。「皇上。」「臣妾……遵旨。」
萧衍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服软。他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拿出手帕擦了擦。「带走。」两个太监上前,架起我,拖我往冷宫的方向走。雪地上,
留下一道长长的、屈辱的血痕。我没有再回头看那对璧人。没关系。萧衍。裴月瑶。
我们来日方长。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你们一个字。我要亲手,把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
全都讨回来。地狱是什么滋味,我会让你们,也好好尝一尝。02一碗红花,
蛇蝎之心静安宫,名副其实。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破败的院墙,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窗户纸早就破了,雪花混着冷风往里灌。我被扔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那件湿透的凤袍,
像冰块一样贴着皮肤。心口被踹的地方,疼得钻心。我蜷缩起来,牙齿不停地打颤。上辈子,
我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活活冻死的。这一世,我不会了。我挣扎着爬起来,撕下床幔,
堵住窗户的破洞。然后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角落里,有一个被遗弃的火盆。
还有一些没烧完的木炭。我把它们收集起来,用身上藏着的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
终于给这死寂的宫殿带来了一丝暖意。我脱下湿透的袍子,只穿着单薄的中衣,
把自己裹在破旧的被子里,靠着火盆取暖。身体渐渐回温,脑子也开始飞速运转。
萧衍和裴月瑶一定以为,我这次必死无疑。他们太小看我了。死过一次的人,最不怕的,
就是死。我现在的身份是废后,无权无势,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想报仇,难如登天。
我需要帮手。可在这深宫里,谁会帮一个废后?除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正想着,
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
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一股浓重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是红花。我瞳孔一缩。
这嬷嬷我认得。是裴月瑶身边的张嬷嬷,最是心狠手辣。上辈子,就是她,
亲手给我灌下了那杯毒酒。「娘娘,天冷,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把碗递到我面前。「这是瑶主子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的,说是怕您冻着。」
好一个怕我冻着。怕是怕我肚子里,还留着萧衍的孽种吧。我嫁给萧衍三年,他碰我的次数,
屈指可数。但偏偏,就在一个月前,他醉酒后,宿在了我的凤鸾宫。就那一次。我的月事,
就再也没来过。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裴月瑶是怎么知道的?我的目光,
落在了张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上。我明白了。我身边,有她的人。「瑶主子费心了。」
我伸手,接过了那碗药。张嬷嬷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大概以为,
我会像从前一样,又哭又闹,抵死不从。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撬开我的嘴,
把药灌进去。可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碗里那黑色的药汁。然后,当着她的面,
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多谢。」我把空碗递还给她。张嬷嬷脸上的表情,
僵住了。她大概是没见过,喝堕胎药喝得这么干脆的女人。「你……」「嬷嬷还有事?」
我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说,瑶主子还有别的吩咐?」
张嬷嬷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她总觉得,眼前的废后,和从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草包,
不太一样了。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没事了。娘娘好生歇着吧。」
她慌忙接过碗,转身就走,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很快,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我低头看去,
鲜血染红了我的中衣。我失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再一次。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场景。心,
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但我没有哭。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捡起一块碎瓷片。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臂上,
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我走到床边,用我自己的血,
在白色的床单上,写下了一个字。「冤」。然后,我躺回床上,静静地等待着。裴月瑶,
你以为一碗红花,就能断了我的念想吗?不。这只是个开始。这个孩子,不会白白死去。
我要用他的血,作为祭品,拉开我们这场复仇大戏的序幕。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裴月瑶,
是怎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要让萧衍,亲眼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究竟是怎样一副丑陋的嘴脸。03昔日走狗,今日盟友血流得越来越多。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宫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小太监。
他叫小路子,以前在凤鸾宫当差,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罚过。后来不知怎么,
就投靠了裴月瑶。此刻,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满床的血,和我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废、废后娘娘,您这是……」「救我。」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伸出手。
小路子吓得连连后退。「娘娘,这、这不关奴才的事啊!」「是瑶主子,
是瑶主子让张嬷嬷送的药,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要死了,急着撇清关系。
「我知道。」我虚弱地笑了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害死了我和我的孩子。」
「你去告诉皇上。」「就说,我到死,都念着他。」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小路子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
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萧衍就算再不待见我,为了皇家的颜面,
也必定会彻查。到时候,张嬷嬷,裴月瑶,一个都跑不了。而他这个最后见过我的人,
也难逃干系。可如果,我去告发裴月瑶……他就是有功之人。一边是死路一条,
一边是飞黄腾达的机会。怎么选,还用想吗?「奴才……奴才这就去!」小路子咬了咬牙,
转身跑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鱼儿,上钩了。我知道萧衍一定会来。
无论他爱不爱我,我终究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
如今一尸两命,惨死冷宫。他若是不闻不问,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这个新君?果然,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宫门被人一脚踹开。萧衍一身龙袍,裹着风雪,
大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屋内的情景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的目光,从满床的鲜血,到我手腕上的伤口,最后落在我惨白的脸上。「太医!」
他冲着身后怒吼。很快,几个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张软榻上。太医们又是施针,又是喂药,忙得满头大汗。
萧衍就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裴月瑶也跟着来了。她看到这阵仗,
脸都白了。「皇上……姐姐她……」「闭嘴!」萧衍冷冷地打断她。裴月瑶吓得一哆嗦,
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
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真可笑。做戏给谁看呢?「水……」我沙哑地开口。
一个宫女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我喝下。喉咙里的干渴,总算缓解了一些。「裴书锦。
」萧衍走到我床边,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是谁做的?」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什么也没说。但我这副样子,
已经说明了一切。绝望,悲伤,不敢置信。一个被心爱之人和亲生妹妹联手背叛的可怜女人。
我演得很好。好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萧衍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愤怒,有愧疚,
还有一丝……心疼?不,不可能。我立刻掐灭了这个荒唐的念头。这个男人的心,
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会心疼我。「皇上,」我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臣妾不怪任何人。」「只怪臣妾命薄。」「不能为您生下皇子,是臣妾的罪过。」
我越是这么说,萧衍的脸色就越难看。他猛地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嬷嬷。
张嬷嬷早就吓得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说!药是谁让你送的?」「皇上饶命!
是……是瑶主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啊!」张嬷嬷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裴月瑶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皇上,
臣妾冤枉!」「臣妾只是看姐姐身子弱,想送些安胎药给她,是这个老奴才!是她自作主张,
换了药!」她指着张嬷嬷,声嘶力竭。「定是有人收买了她,想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
陷害臣妾!」呵呵。真是好一招祸水东引,倒打一耙。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她一步步,
逼入绝境的。可惜,这一世,你的对手是我。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疯子。04滴血验亲,
请君入瓮「哦?是吗?」我撑着身子,虚弱地坐起来,看着裴月瑶,似笑非笑。
「妹妹的意思是,我这孩子,流得冤枉了?」裴月瑶被我问得一噎。她当然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是坐实了她谋害皇嗣的罪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求助似的看向萧衍。「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萧衍的目光,
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他沉默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知道,他在怀疑。
他既怀疑裴月瑶,也怀疑我。或许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我为了博取同情,争风吃醋,
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毕竟,我「善妒」的名声,早就深入人心了。「皇上,」
我幽幽地开口,「臣妾人微言轻,说的话,皇上自然不信。」「但孩子,是无辜的。」
「他到底是死于意外,还是死于非命,总要有个说法。」「否则,臣妾怕他,走得不安心。」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悲痛和绝望。连我自己,都快被感动了。萧衍的眉头,
拧得更紧了。「你想如何?」「滴血验亲。」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四个字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裴月瑶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滴血验亲。
用还未成形的胎儿之血,与父亲之血相融。这是大周朝最古老,也最残酷的验亲方式。
若血相融,则是亲生。若不融,则……「姐姐,你疯了!」裴月瑶尖叫起来,
「那可是皇上的龙体!你怎么敢……」「我为什么不敢?」我冷冷地打断她,
「那是我的孩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天下人,是谁,
杀了他!」我直视着萧衍的眼睛,目光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皇上,您敢吗?」我在赌。
赌他作为帝王,那可悲的自尊心和掌控欲。赌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一定会答应。萧衍死死地盯着我。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裴月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她输了。从我提出滴血验亲的那一刻起,她就输了。
无论结果如何,她善妒狠毒的名声,是摘不掉了。一个连未出世的婴孩都不放过的女人,
谁还敢相信她是那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很快,太监端来了一碗清水。
太医取来了我流出的血块,小心翼翼地放入碗中。然后,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萧衍身上。萧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太监用银针,在他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然后,滴入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那滴帝王之血,
在水中打了个旋,然后,迅速地,与那团模糊的血块,融为了一体。水,
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血,相融了。结果,不言而喻。萧衍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碗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悔恨。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他厌恶了三年的女人,真的怀了他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却被他最心爱的女人,
亲手杀死了。这是何等的讽刺。「不……不可能……」裴月瑶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这不可能!」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是你!裴书锦!是你做了手脚!」
「是你为了陷害我,不惜杀了你们自己的孩子!」「你好狠的心啊!」她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可这一次,没人信她了。萧衍的眼神,冷得像冰。「拖下去。」「皇上!皇上饶命啊!」
裴月瑶哭喊着,被两个侍卫架了起来。「皇上,你信我!真的是她!是她陷害我!」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妹妹。」我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张嬷嬷,是你的人。」「那碗红花,是她亲手端来的。」「这满屋子的血,
是你亲眼看着我流的。」「你现在说,是我陷害你?」「你觉得,皇上会信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裴月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上,
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是啊。人证物证俱在。她百口莫辩。「瑶主子,言行不端,
心思歹毒,禁足于长春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萧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至于张嬷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谋害皇嗣,罪大恶极。拖下去,杖毙。
」「是。」侍卫领命,将还在磕头求饶的张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很快,
院子里就传来了木杖击打皮肉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长春宫的宫人们,跪了一地,
大气都不敢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就此落幕。我赢了第一回合。虽然,代价惨重。但,
值得。我看着萧衍,他的目光,也正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拂袖而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屋子里,
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孩子,对不起。娘亲没能保护好你。但你放心。你的仇,娘亲一定会报。所有害过我们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05废后复位?痴心妄想!我以为,经过滴血验亲一事,
萧衍至少会对我有一丝愧疚。可我还是高估了他。或者说,低估了他对裴月瑶的感情。
裴月瑶被禁足的第二天,他就以「瑶贵人受惊过度,需静养」为由,
赏赐了无数珍宝补品到长春宫。名为禁足,实为保护。而我这个真正的受害者,
依旧被扔在这座破败的冷宫里,无人问津。除了每天送来的,仅够果腹的饭菜,
再也没有人踏足这里。仿佛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小路子倒是来看过我一次。他如今在御前当差,成了萧衍身边的小红人,
穿戴都比从前体面了不少。他给我带来了一些伤药和干净的衣物。「娘娘,您别怪皇上。」
他叹了口气,「瑶主子毕竟陪了皇上那么多年,又是为了救皇上,才……」他说到一半,
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我笑了笑,没接话。我知道,他说的是三年前那场大火。所有人都说,
是裴月瑶,在火场中,拼死将昏迷的萧衍推了出来,自己却被烧死。从此,
她就成了萧衍心中,不可触碰的朱砂痣。可只有我知道,那不是真相。「小路子,」
我看着他,「你是个聪明人。」「跟着我,还是跟着一个随时可能失宠的贵人,你自己掂量。
」小路子脸色一变。「娘娘说笑了,奴才这条命都是您救的,自然是唯您马首是瞻。」
「那就好。」我从枕下,摸出一支金簪,递给他。「这是我最后一点体己了,你拿去,
帮我办一件事。」小路子接过金簪,神色凝重。「娘娘请吩咐。」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奴才……明白了。」他把金簪揣进怀里,
对我行了个礼,匆匆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缓缓闭上了眼睛。裴月瑶,你的好日子,
到头了。三天后,宫里突然传出一个流言。说瑶贵人根本不是什么忠肝义胆的奇女子。
三年前那场大火,就是她为了假死脱身,嫁祸废后,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甚至有人说,
亲眼看见,火灾当晚,瑶贵人曾和一个侍卫,在宫中僻静处私会。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起初,萧衍还下令严查,想要压下去。可流言这种东西,你越是压制,
反弹得就越厉害。到最后,连民间的话本子,
都开始编排起当朝贵妃与侍卫私通的香艳故事了。皇家的脸面,被丢在地上,反复践踏。
萧衍气得在承乾宫里,砸了好几个名贵的瓷瓶。他下令,将所有传播流言的宫人,全部杖毙。
一时间,宫里人人自危。可这并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朝堂上,言官们纷纷上奏,
请求彻查此事,以正视听。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太后,也把我叫到了她的慈安宫。
这是我被打入冷宫后,第一次出来。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太后坐在主位上,
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裴氏,」她呷了口茶,淡淡地开口,「外面的流言,
你听说了吗?」「回太后,臣妾身处冷宫,不知外界之事。」我跪在地上,垂着头,
恭顺地回答。「不知?」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看,你比谁都清楚。」我身子一颤,
把头埋得更低了。「臣妾……惶恐。」「行了,起来吧。」太后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哀家不管你们姐妹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皇家的颜面,不容有失。」
「皇帝被裴月瑶那个狐媚子迷了心窍,哀家却不能看着他胡来。」她看向我,眼神锐利。
「哀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回后位。」我的心,猛地一跳。重回后位?
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但你要答应哀家一个条件。」太后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要亲手,了结了裴月瑶。」「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事成之后,裴家,
还是你说了算。这后宫,也还是你的天下。」我抬起头,看着太后那张端庄威严的脸。
她是在,向我递刀子。一把,可以杀死裴月瑶的刀子。她需要我这把刀,去替她铲除一个,
让她儿子失了心智,让皇家蒙羞的女人。而我,也需要借她的手,重获新生。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裴月瑶的命,换我后位的交易。听起来,很诱人。我几乎就要答应了。
可就在我准备开口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太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算计。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太后是什么人?她是在先帝的后宫里,
一路厮杀,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女人。她的心计,比海还深。她怎么可能,
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扶持我?除非……除非这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一个,
能将我和裴月瑶,甚至整个裴家,都一网打尽的阴谋。我想起了上辈子。我死后,
裴家很快就被安上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而当初,指证我父亲的,
正是太后的娘家,陈国公一派。原来如此。太后真正想对付的,从来都不是裴月瑶。
而是我背后,手握兵权的裴家。她想利用我,除掉裴月瑶,然后再随便安个罪名,
将我这个「杀害贵妃」的毒后,连同整个裴家,一起除去。一石二鸟。好狠的计谋。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皇宫,果然是吃人的地方。每一步,
都是陷阱。「怎么?」太后见我久久不语,有些不耐烦,「你不愿意?」「不。」我缓缓地,
摇了摇头。「臣妾……不能这么做。」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何?」我抬起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杀人,是犯法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有皇上,才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臣妾虽然是废后,却也知晓国法礼数。」
「太后娘娘,是想让臣妾,知法犯法,凌驾于皇权之上吗?」06借刀杀人,螳螂捕蝉空气,
瞬间凝固。太后脸上的雍容华贵,寸寸龟裂。她大概是没想到,
我这个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废后,竟然敢当面顶撞她。还给她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放肆!」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裴书锦,你好大的胆子!」
我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但眼神,却丝毫没有退缩。「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不想让太后娘一念之差,犯下大错。」「裴月瑶有罪,自有国法处置。若太后为了一己之私,
动用私刑,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家?看待您?」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
都像针一样,扎在太后的心上。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翻江倒海的怒意。我知道,
我把她激怒了。但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今天答应了她,那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要活下去。我还要报仇。我不能死在这里。良久,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