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妈妈心中震惊得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
公子要收养？
公子又不是不能生，怎么能收养？
让老夫人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但身为下人，不能拂了主子的面子。
她压下翻滚的情绪，尽量不表现在面上。
冯绣怀疑自己听错了。
收养？阿昱和枝枝？
她试探地道：“公子莫说笑了。”
苏明璟语气认真，“我没开玩笑。大娘为了孩子好，合该为孩子谋更好的前途。”
陆昱和陆枝听懂了。
原来贵客不是来买帕子的，是要买他们的啊。
两人连忙抱住冯绣，生怕冯绣点头。
陆枝急道：“阿奶，枝枝不要离开阿奶和娘亲，阿奶不要卖了我们！”
陆昱绷紧小脸，夺过芳妈妈手里的篮子，小脸很严肃。
“我们虽穷，但绝非是爱慕虚荣之人。再苦再穷，我们也不会离开阿奶和娘亲。您要买帕子，去绣铺里买吧，告辞。阿奶，枝枝，我们回家去。”
陆昱这番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冯绣怕遭来贵人的报复，连忙补充了几句。
“公子莫怪，我的独子死得早，只留下这么一点骨血。要是没有他们，我和我儿媳妇，早就活不下去了。”
“两个孩子将来为人正直，能养活自己，我便知足了。”
说完，冯绣牵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了。
芳妈妈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因为苏明璟的话震惊。
一方面，又为冯绣三人的拒绝而愤怒。
苏家肯收养，他们竟然拒绝了，简直是不知好歹。
可拒绝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省得公子带两个孩子回去，闹得苏家鸡飞狗跳。
芳妈妈：“公子，回去吗？”
苏明璟打起帘子，看向冯绣三人的背影。
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背影上。
小姑娘头发扎着双丫髻，系发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不由想起娆娆年幼的时候，也爱扎这样的发髻。
娆娆爱美，盘发的发带要镶珍珠。
芳妈妈：“公子？”
苏明璟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芳妈妈叹道：“公子，您还年轻，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何必收养呢？”
苏明璟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妈妈回去后，不必告诉母亲。”
芳妈妈：“……”
这还叫无伤大雅呢？
没看到那祖孙三人都被吓跑了。
芳妈妈又问：“公子，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帕子吧。”
苏明璟点了点头，放下帘子。
芳妈妈坐上车辕，马车缓缓离去。
陆家。
冯绣正在絮絮叨叨地叮嘱两小只。
“你们两个，生得漂亮，嘴巴还甜，还机灵，往后出门多长个心眼，知道吗？别被人哄了去。”
冯绣更放心不下的还是陆枝。
男孩被拐了去，可能是卖给没有男丁的人家继承香火。
但女孩就不一样了。
陆枝挺起小胸膛，声音响亮，“阿奶放心，我很机灵的，绝对不会被人骗走的。”
陆昱也道：“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冯绣还是不放心。
晚上沈娆回来，和沈娆说了白日里的事。
两人又叮嘱了两小只一番。
*
傅渊登基有几日了，但傅渊的生母，傅老夫人还是住在侯府之中。
朝臣们大换血，大部分都换成了傅渊的心腹。
他们提了一嘴傅老夫人的事，傅渊没有正面回答，便也不再提了。
战乱时，傅渊的雷霆手段，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过的。
傅渊可以提拔他们上来，也可以将他们打落地狱。
傅老夫人就算没住进皇宫，仍旧住在侯府，但陛下也没亏待她啊。
流水的补品送进侯府。
陛下还是有孝心的。
住在哪里，也不要紧了。
朝臣们默契地不再提傅老夫人一事。
侯府，傅老夫人急得嘴上都长了好多泡。
柳怀月也再难维持清冷的形象。
她挫败地道：“姑母，我按照你的吩咐，进宫去给陛下送鸡汤。我在御书房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陛下都没见我。”
傅老夫人重重捶了下茶几，“这都第几次了，渊儿知道我最疼你，他不肯见你，就是打我的脸。气死我了！”
柳怀月眼珠子一转，“姑母，不如让陛下主动出宫来见你吧，你们是母子，见一面，说开了便好。”
傅老夫人更气了，“你以为我不想让他来见我？我让人送了几次口信，都石沉大海了。”
柳怀月靠近傅老夫人，幽幽地道：“那姑母就让陛下不得不出宫见你。”
傅老夫人：“哦？你有主意？说来听听。”
柳怀月：“姑母若是病重，陛下再不肯来见姑母，就是不孝。”
傅老夫人懊恼：“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装病这一招，我现在就去装病。”
柳怀月忙道：“姑母别急，装病要慢慢来，明儿个开始，让人每天都请大夫来，这样才不会有破绽。”
傅老夫人感慨：“怀月，还好有你在我身边提醒我，就按照你说的做。”
这时，傅老夫人的心腹秦妈妈走了进来。
行礼道：“回老夫人，今日买的二十个下人，已经都安排到各处了。”
柳怀月皱眉，“二十个下人？”
傅老夫人解释，“是啊，你院子里要是缺人了，也去买几个。”
柳怀月笑了：“姑母是陛下的生母，只添置二十个下人怎么够呢？”
“你这么说也对，”傅老夫人吩咐秦妈妈，“明儿个，你再去买二十个。”
柳怀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鄙夷。
傅老夫人出身低，目光难免短浅。
过段时日，傅老夫人就会搬进皇宫。
但她不会搬走，她是要当皇后的，在帝后大婚前，要一直住在侯府之中。
添置的下人，都是要伺候她的。
她柔声劝说：“姑母的身份不一样了，再添二十个，也配不上太后娘娘的排场。这样吧，再添一百个。”
傅老夫人瞪大眼睛，“什么？八十个？侯府本就有近两百的下人，这样添置下去，岂不是要用三百多个了？”
柳怀月轻笑：“姑母是太后，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伺候姑母，姑母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