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平静开口：“我已经想好了，房子可以抵押贷款，能贷出四十万左右。”

“我爸妈那边还有一点积蓄，先借过来，加起来差不多够了。”

沈蔓姿抬起头，一脸气愤：“你把房子抵押了，我们以后住哪儿？”

“先租房子，等手术做完，再慢慢想办法。”

屋里安静了几秒。

岳父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

“陈然。”他声音放缓了，“你这些打算，跟蔓姿商量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商量？”

我摇了摇头：“因为我跟她商量不了，她一听我要送钱，就只会吵。”

沈蔓姿脸涨红了。

“你……”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看着她，“你除了吵，还会什么？”

“我说送七十万，你连问都不问我为什么，直接就骂。”

“我要是跟你说抵押房子，你还不把我吃了？”

见我俩剑拔弩张，岳父又当起了和事佬。

“夫妻一场，你俩都冷静点。”

“那一百万到底怎么花，再好好商量商量。”

“没必要吵架。”

我说不用商量了，因为那七十万，我已经送给领导了。

话音刚落，沈蔓姿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复述道：“已经送完了，我刚从领导家回来。”

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炮仗，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陈然你个王八蛋！”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

她冲上来，抬手就往我脸上扇。

我侧身躲开，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还敢躲？”她扶着茶几站稳，喘着粗气，“你竟然还敢躲？”

岳母赶紧站起来拉住她：“蔓姿，蔓姿，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沈蔓姿一把甩开她妈的手，“跟这个混蛋有什么好说的？七十万啊！七十万就这么送人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厉害：“我告诉你陈然，你今天必须给我要回来！现在就去要！要是不拿回来，我跟你没完！”

我没动。

“你去不去？”

她往前逼了一步。

“不去。”

“你！”

她转身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我砸过来。

我没躲，烟灰缸擦着我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砰的一声，碎成几块落在地上。

岳父站起来：“行了！都给我住手！”

沈蔓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头发散乱，眼里的火恨不得把我烧了。

岳父看着我，脸黑得像锅底。

“陈然，你也太不像话了。”

“七十万啊，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把钱送出去了。”

“你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有没有把蔓姿，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冷冷地看向他：“爸，我刚才说了，这钱我得送。”

“你得送？”

岳母接过话，声音尖利。

“你凭什么送？那是我外孙女的救命钱！夫妻的共同财产！”

“当初我就说，这门亲事不能结。”她转向岳父，越说越来气，“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相中的好女婿！”

“一个月挣那俩钱，好不容易撞大运赚一回，全往外送！”

“这种男人能靠得住？”

岳父没接她的话，催促我：“陈然，你现在就去，把钱要回来。”

“对！”沈蔓姿喊，“现在就去！他要是不给，你就报警！告他诈骗！”

我摇头。

“我不会去的。”

“你疯了是不是？”岳母嗓门提起来，“那是七十万，不是七块钱！”

“我告诉你陈然。”

“你今天要是不把钱追回来，我闺女就跟你离婚！”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蔓姿又开口：“陈然，我再问你，你去不去要钱？”

“不去。”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转身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摔上门。

没一会儿又冲出来，手里攥着户口本。

“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法院起诉！”

岳父一把拉住沈蔓姿：“蔓姿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离婚。”

又扭头看我。

“陈然，你还不赶紧认个错？真要把这个家拆了？”他一脸的苦口婆心，“陈然，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家，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钱。”

“你这么做，寒了蔓姿的心，也寒了我们的心。”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蔓姿走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

“我最后问你一次，那钱，你会不会要回来？”

“不会。”

她后退两步，抓起沙发上的户口本。

“行，陈然，你有种。”

“明天八点，你要是不来，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她，点点头。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