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低下头,继续给谢沉包扎伤口。
一圈一圈,缠得仔细。
包扎完最后一处,她站起身,去点了一盘香。
清淡的香气袅袅散开,驱散了屋子里的药味。
林茉拿起那些替换下来的布条,轻声道:

“殿下早些休息吧,我去把这些东西洗干净。”
她端起盆,正要转身,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林茉回头。
谢沉握着她的手腕,抬眸看着她。
烛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卿卿,真是辛苦你了。”
林茉看着谢沉,心里微微一动。
她轻轻回握住谢沉的手,认真道:
“不辛苦,只是日后,殿下可一定要记得我今日的好。”
谢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
心想这丫头倒也不蠢。
还知道两头下注。
他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
林茉端着盆出了屋子。
夜已深沉,月色如水。
她把盆里的水泼在院角的排水沟里,把帕子一条条搓洗干净。
全部晾在院中的竹竿上。
做完这一切,林茉打了个哈欠,转身打算回屋睡觉。
身后忽然有黑影闪过。
林茉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一痛,眼前一黑。
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林茉头痛欲裂地醒来。
她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是陌生的熏香。
烛火明亮,照得室内如同白昼。
她猛地坐起身,抬头看去,
面前端坐着一个男子。
那人身着华服,金冠束发
面容温润如玉,笑起来时如春风拂面。
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清儿醒了。”
他开口,声音也温柔,认真问道:
“你今夜为何爽约?”
林茉怔住。
清儿。
这个称呼,这张脸,这个场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正是五皇子谢治。
林茉头皮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
她飞快地垂下眼,做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五殿下……”
林茉咬了咬唇,委屈道,
“二皇子受了伤,总是要奴婢服侍。奴婢实在是走不开,殿下莫要怪罪。”
谢治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暗卫方才的回报。
抓菀清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满手是水,盆里泡着帕子。
心中的疑窦渐渐消了下去。
谢治微微一笑,伸出手,握住林茉的手,柔声细语道:
“清儿受苦了。过几日,本王派些侍女过去,帮衬着你。”
林茉低着头,不敢松懈。
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多危险。
原书里,他利用完菀清就弃如敝履。
这些不稀奇,一个对亲兄弟都能下死手的人,对他人的性命,自然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林茉不能露出破绽,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于是抬起眼,眼波粼粼地看着谢治,声音轻柔婉转,
“奴婢不苦,一切……都是为了五殿下千秋大计。”
谢治看着林茉的眼睛。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情意,柔得能滴出水来。
像是一汪春水,要把人溺毙在其中。
谢治微微一笑,伸手捏住林茉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林茉任由他捏着,。
依旧用那双含情目看着他,一副情深不能自抑的模样。
谢治端详着她,忽然开口。
“这些时日未见,清儿怎么同本王生分起来?你从前,不都是唤我笠霆哥哥吗?”
笠霆哥哥?
林茉愣住了。
笠霆……
这难道是谢治的字?
谢笠霆?
泻立停?
噗——
哈哈哈哈!!!
林茉险些没憋住笑。
她死死咬住舌尖,拼命把那笑意压下去。
作者怎么想的啊?给反派起这么个名字?
泻立停?止泻药?这也太出戏了吧!
她抿了抿唇,飞快调整表情,娇声娇气地开口:
“笠霆哥哥,奴婢是怕乱了尊卑,惹您生厌。”
谢治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眉目柔和下来。
“怎么会?”
他笑道,拇指轻轻摩挲着林茉的下巴,
“本王一直都把清儿放在心里。待彻底除掉谢沉后,本王定然风风光光把清儿迎入府,做本王的王妃。”
林茉听着他的大饼,心中冷笑。
做王妃?沉塘喂鱼的王妃吗?
她面上却伪装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样。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治。
像是真的信了他的话,真的在憧憬那一天的到来。
谢治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又与林茉说了些黏黏糊糊的体己话。
然后开始下达命令。
无非是让她继续盯着谢沉,有什么消息及时传递出来。
林茉一一应下,态度温顺,言辞恳切。
直到三更天,谢治才派暗卫将她重新送回那个破败的院子。
林茉站在院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定了定神,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地上。
床上,谢沉侧躺着,呼吸均匀深沉,睡得很熟。
林茉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灯,轻手轻脚走到角落的小榻边,和衣躺下。
累死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茉睡着后,床上的谢沉却缓缓睁开眼睛。
他静静躺了片刻。
听着小榻那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确认林茉已经睡熟,才轻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谢沉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走到小榻边。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林茉身上。
她侧躺着,睡颜安静,呼吸平稳。
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项和锁骨。
谢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看得很仔细。
脖颈。锁骨。手腕。手臂。
但凡能看见的地方,他都一一检查过。
没有吻痕。
没有抓痕。
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谢沉眉心微微舒展了些。
他在小榻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林茉熟睡的脸上。
月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温柔恬静。
谢沉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床上。
躺下时,他侧过身,面朝着小榻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棂,将林茉的轮廓映在他眼底。
谢沉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