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箫行一大早便去了衙门。
进了衙门,处理完手头的事,巳时左右,他带着牛大海几人出来巡街。
走到万年坊最热闹的那条街时,箫行脚步突然一顿。
斜对面的酒楼上,二楼窗户敞开着。

窗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辉。
另一个,正是昨日带人围了慕家姐妹的赵坚。
两人相对而坐,赵坚满脸堆笑,正给李辉倒酒。
箫行眯了眯眼。
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
酒楼上。
李辉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赵兄,昨日的事,我听说了。”
赵坚叹了口气。
“李兄,那箫行欺人太甚!那两个小娘皮本来是我先看上的,结果被他抢了去。”
李辉放下酒杯,嘴角扯起一抹笑。
“赵兄,你就这么算了?”
赵坚一愣。
“李兄的意思是……”
李辉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
“那箫行,已经被威远侯府逐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坚眼睛一亮。
“他……他现在没有靠山了?”
李辉点点头。
“威远侯府的长子,听着好听,可如今他已经被逐出家门,那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赵兄,你怕他作甚?”
赵坚目光闪烁。
“可是……他毕竟是锦衣卫力士……”
李辉嗤笑一声。
“力士?我也是力士。东院四大力士,他排第几?再说了,他如今没了侯府撑腰,就是个普通力士。而且,赵兄武艺不弱于他,手底下的人也比他多,怕他作甚?”
赵坚咬了咬牙,双目中凶光闪烁不定,仰头灌了一口酒,看着李辉,咬牙道:“李兄说的是!”
他知道,李辉与箫行不和,此番他要巴结上李辉,便必须要得罪箫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权当是交投名状了!
至于他为何要巴结李辉,是因为他早就打听好了李辉的背景。
李辉有一个堂哥在涌江剑派!
在大周,宗门分量极重,只因为高祖皇帝在开国时,曾借助过宗门力量,这也导致宗门在大周极度嚣张,号称是“另类的皇室”。
涌江剑派乃是京畿地区四大宗门之一!
在赵坚看来,李辉有这层背景,日后必然是东院校令,他若是攀上李辉,日后还不得在万年坊横着走。
……
楼下街上。
箫行带着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底深处,一片冰冷。
一行往万年坊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勾栏。
这是箫行选的地方。
喝茶听曲,还能打听消息。
进了勾栏,要了个雅间,箫行让牛大海坐下。
“老牛。”
“在。”
“你去帮我查个人。”
牛大海精神一振:“大人请吩咐。”
箫行压低声音:“我出城执行任务那天,被人伏击了。袭击我的人,胳膊上有个红色的蝴蝶型胎记。你去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样的人。”
牛大海点点头。
“大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出去了。
箫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台上,一个清倌人正在弹琵琶,唱着小曲。
箫行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他在想那天的伏击。
到底是谁?
李辉?
有可能。
但他没有证据。
正想着,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皂役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大人!不好了!”
箫行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皂役喘着气,急声道:“那赵坚……赵坚带人围住了两位嫂夫人!”
“什么!”
箫行腾地站起来,脸色剧变。
“在哪?”
“就在东街!两位嫂夫人出门买菜,被赵坚的人堵住了!”皂役急道。
箫行二话不说,提刀就冲了出去。
牛大海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一行人风风火火穿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
箫行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可等他冲到跟前,那群人却已经开始散了。
赵坚站在人群后面,看见箫行带着人冲过来,脸色变了变,一挥手。
“撤!”
二三十号人呼啦啦跟着他,往巷子里钻,转眼就跑了个干净。
箫行没追。
他提着刀,站在街口,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深吸一口气,箫行提刀往酒楼中走去。
他在酒楼厨房门口,找到了慕家姐妹。
厨房门口,两个姑娘脸色煞白地站着。
慕芝兰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手在抖,但刀握得死死的。她挡在慕之虞身前,嘴唇都咬出了血。
慕之虞躲在姐姐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见箫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箫大哥!”
箫行走过去。
“没事了。”箫行安慰道。
慕芝兰看着他,眼眶红了,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箫行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扔到一边。
“回家。”
两个姑娘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牛大海几人护在四周,一路送她们回了院子。
进了屋,慕之虞终于忍不住,扑进箫行怀里放声大哭。
慕芝兰站在一旁,眼泪也掉了下来,但她咬着唇,没出声。
箫行抱着慕之虞,看向慕芝兰。
“他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
慕芝兰摇摇头。
“没有……我们跑得快,跑进了酒楼厨房,拿了刀逼着,他们不敢进来……”
箫行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以后出门,叫我的人跟着。”
慕芝兰点点头。
箫行安抚好两个姑娘,让她们先去歇着。
箫行冷着脸往外走去。
【叮——】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事忍不了!】
【身为最强鹰犬,岂能让宵小欺负到头上来?】
【晚上提刀,干了他!】
箫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系统说,他也得干。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老牛。”
“在!”
“吩咐下去,让兄弟们晚上在这条巷子口**。”
“是,大人!”
牛大海忙拱手道。
只是他眼眸中却有忌惮之意闪过。
……
晚上。
二更天。
箫行来到巷子口。
人已经到齐了。
牛大海、马二山、周大彪、韩三郎、李二狗。
还有七个皂役,一共十二个人。
都提着刀,站在夜色里。
牛大海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那赵坚手下,有二三十号人。咱们这些人,怕是……”
箫行看着他,眯着眼问道:“怕了?”
牛大海脖子一梗,“不怕!”
其他皂役也纷纷开口。
“不怕!”
“跟着大人干!”
箫行点头,沉声道:“出发!”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
黑水码头。
这是血狼帮的地盘,赵坚今夜负责在这里出货。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几间屋子亮着灯。
最大那间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哄笑声。
赵坚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十几个小弟,正喝酒吃肉。
“香主,您今天真威风!那箫行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是!什么锦衣卫力士,在香主面前,就是个怂包!”
赵坚喝着酒,脸上带着笑。
但心里,他其实有点发虚。
箫行今天那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冷冷的,像看死人。
“香主,那两个小娘皮长得可真水灵!什么时候弄回来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就是就是!”
小弟们哄笑着,说着污言秽语。
赵坚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惨叫声。
喊杀声。
“不好了!”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
“香主!不好了!箫行那厮带着人杀过来了!见人就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