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缓缓回头。
先看顾清野,他脸上带着笑。
再看沈老爷子,他靠在椅背上,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最后看沈知薇。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
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收回目光,想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我十二岁进沈家,到今天整整十五年。”
“前五年,师父教我认药、切药、炮制、配伍。”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把所有药材的产地、性味、归经、禁忌背了三遍,抄了七本笔记。”
“沈家药房的药材,从进货到入库到出库,我一个人经手三年,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沈老爷子的手指不敲了。
“十七岁独立负责药材采购,我跑遍了云、川、甘的所有药材产地,供应渠道从三家扩充到十五家,采购成本降了百分之三十四。”
“二十岁,我主导开发了沈氏的第一个自主专利药品,心脉通胶囊。”
“从处方筛选到药效学到毒理学研究,全部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这款药现在占了沈氏心血管产品线百分之六十的销售额。”
“二十三岁,沈氏跟华海药业谈判,对方要控股心脉通的项目。”
“我连续熬了七个通宵,重新做了估值模型,最后没卖,选择了联合开发,这款药每年的利润是九千万。”
沈知薇抱在胸前的手臂松开了一点。
“到现在,药品研发部一共立项四十一个项目,获批上市的有十三个。”
“每个项目的立项申请书都是我写的,每份注册申报资料我都一个字一个字审过。”
“你说我吃沈家的,用沈家的,我认。”
“但我那套房子,是沈氏上市那年公司奖励的。”
“我那辆车,是我用第一年的分红买的。”
我最后看着沈知薇,一字一句。
“知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要分得这么彻底吗?”
她没说话。
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上了。
我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等了五秒。
十秒。
她还是没有开口。
我笑了。
将十六岁生日那年,她送我的那串贝壳手链缓缓解下。
上一次,我戴了四十多年。
直到被人活活打死时,都没有解下来过。
“好。”
“既然如此,都还给你们。”
“从今天起,我陈然一分也不欠沈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