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灯被猛地打开。
刺眼的白光砸下来,我下意识闭了闭眼。
周叙站在床边,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账号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许然明天有个品牌方要看我们的号做评估?你一删号,她那单就黄了。”

“林晚,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睁开眼,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火气更重。
“一百万粉丝,说没就没了?我三年的后期白干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撑着床坐起来,声音很轻。
“周叙,我想分手。”
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来?”
“你每次不高兴就说分手,不烦吗?”
“我就是帮许然做个作品集,她要拿去谈合作。”
“你一个成年人了,至于因为这点事吃醋?”
我没有接话。
他了口叹气,语气软了一点。
“行了,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但你至于删号吗?非要闹这么大?”
“我明天还得给品牌方解释,你是嫌我不够忙吗?”
我看着他倒水,喝水,讲道理。
忽然觉得很累。
他所有话里,有许然的商单,有账号价值,有他的三年白干。
唯独没有我。
我重新躺下,背对着他。
周叙站了一会儿,语气放缓。
“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浴室水声响起来。
我睁着眼,看着墙壁。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账号破十万粉那晚,我们坐在出租屋地板上吃泡面。
周叙举着手机,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林晚,以后你负责拍最美的画面。”
“我负责把你剪进最好看的故事里。”
“我们说好了。”
热水声哗啦啦响着。
我眨了眨眼。
眼眶还是酸了。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走了。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热气扑上来时,眼睛有点酸。
我给我妈发消息。
“妈,过两天我回来住段时间。”
隔了很久,我妈才回。
“真的?你不忙了?”
“你爸上个月复查,医生说恢复得还行,就是老念叨你。”
我盯着那句“你不忙了”,喉咙忽然发紧。
第一年过年,沈知行说年底赶片子。
“你走了谁帮我?”
第二年,我爸做心脏搭桥。
他说:“你回去也帮不上忙,不如把商单拍完,钱打回去比什么都强。”
第三年,许然刚回国。
他连理由都懒得编。
只敷衍了一句:“走不开。”
我打了一大段字。
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这些年其实很想你们。
想说我好累。
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只回了句:“到了给你打电话,别让我爸操心。”
下午四点多,周叙回来了。
过了一会,厨房响起锅铲声。
我愣住。
周叙在做饭。
三年里,他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