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念念，殷若今晚情绪很崩溃，我走不开。」

晚上十点，陈宇川的语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抱歉。

「十周年纪念日我们明天再补过好不好？你最懂事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桌已经彻底冷掉的饭菜。

中间放着一个我亲手做的蛋糕。

上面插着十年快乐的蜡烛。

没有回复，我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我拿过垃圾桶，把桌上的菜连盘子一起倒了进去。

曾经的陈宇川，领地意识极强。

除了我，谁靠近他的房间都会让他焦躁发抖。

他说过，我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安全区。

可现在，他却亲手把别人带进了这个安全区。

第二天中午，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陈宇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怯生生的殷若。

「念念，若若一个人在医院害怕，这里的环境好，利于她养病。」

陈宇川一边换鞋，一边用那种不容拒绝的温和语气通知我。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捍卫领地跟他大吵一架。

我正蹲在客厅的角落里。

把他的领带和手表装进纸箱。

听到他的话，我连头都没抬。

「好，客房的床单是干净的。」

陈宇川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我平静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

「你在干什么？换季整理吗？」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想抱我。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我给你带了礼物，弥补昨晚的失约。」

他把一个首饰盒递给我。

是一条钻石项链。

我没有接，只是继续把箱子封好。

「放桌上吧，我手脏。」

陈宇川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念念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殷若站在玄关处，绞着手指。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们，可是宇川哥说......」

「没生气。」

我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

「你们自便，我还要收拾东西。」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陈宇川低声安抚殷若的声音。

「别理她，她就是有点小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我靠在门背上，看着这个我精心布置了五年的卧室。

床头的双人照上，陈宇川笑得那么灿烂。

我走过去，把照片抽出来。

低头把它撕成两半，扔进了废纸篓。

半个小时后，我走出卧室去倒水。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殷若站在流理台前，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是陈宇川亲手烧制的情侣水杯。

世界上只有这一对。

以前我连洗都不敢用力，生怕磕了碰了。

「念念姐，对不起......」

殷若怯生生地指着地上的碎片。

「我只是觉得这个杯子很好看，想倒杯水喝，不小心手滑了。」

她转头看向陈宇川，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

「宇川哥，念念姐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陈宇川走过去，把她拉离碎片区。

仔细地检查她的手有没有划伤。

「没伤到吧？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念念，若若不是故意的，你别借题发挥。」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水渍和碎片。

没有争辩，也没有发火。

我走过去，拿起流理台上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水杯。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我松开手。

啪。

剩下的那只杯子也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没关系。」

我看着殷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反正我也打算换新的了。」

「念念姐，宇川哥说这个项目压力太大，让我来帮他分担，你不会生气吧？」

周一的早会上，殷若坐在了原本属于我的副总位置上。

她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职业装。

脸上带着无辜的笑意。

「我知道你以前陪他吃了很多苦，但我更懂他现在的精神世界。」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高管都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脸色。

陈宇川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念念，若若学过心理学，这个医疗器械的项目，她能给出更人性化的建议。」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

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最近太累了，刚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创业最难的那年，陈宇川抑郁症复发躲在家里。

是我冒着大雪，一家家去求客户。

喝到胃穿孔被抬进医院。

他守在病床前扇自己耳光。

发誓这辈子他的荣耀都有我的一半。

可如今他功成名就。

站在他身边享受掌声的，却是那个懂他精神世界的女孩。

他对外宣称，自己能走出抑郁症，是因为遇到了同频共振的殷若。

绝口不提我这十年的呕心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