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也争不赢。
转身,努力忽视身后鄙夷的视线,狼狈上楼。
身心疲惫,可当推开主卧的门时,她却再次怔住。
主卧早已变了模样。
她亲手绣的鸳鸯喜被,作为嫁妆从港城带来的留声机,梳妆木桌,多子多福石榴床帐……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没了。
走进去颤手打开柜子,里面也都是陌生女人的衣服。
这里……几乎没有她存在的痕迹了。
“呼呼!”
寒风从窗外涌入,带来几片雪花,叶兰溪冷地颤了一下。
抬眼望去,才发现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回忆如潮水涌来——
上一世,她和秦北阳离了婚。
被赶回港城后,家人嫌她没用,怪她任性离婚,断了叶家生意前途,被父母断绝亲子关系,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
那阵子,她过得浑浑噩噩,后来又从赵姐的电话中得知,秦北阳要结婚了。
她不顾一切从港城匆匆赶来京市。
却被拦在了大门外。
他和何云蕙大婚那晚,也下了这样大的雪。
她独自站在雪夜中,抬头看着那曾经属于她的婚房,看了整整一夜。
那时,她自虐般一遍又一遍想着婚后三年的逐渐沦陷,交合亲密,整颗心都在抖。
她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运气。
从季少岷到秦北阳,三年又三年,她越是想要的感情,就越是破碎彻底。
这辈子,秦北阳今天又到底是为什么要带她回这里呢?
越想,越是喘不过气。
如今的秦家于她而言,连空气都压抑。
她转身推开门要走,却隔着楼梯木栏看清了楼下的热闹。
他们坐成一团,谈天说地,秦北阳也出了书房,何云蕙正坐在他的身边有说有笑。
明明是秦北阳硬把她拉过来,可此刻她不在,他好像也根本不在意。
这算什么?
把她带回来,就是让她被羞辱一顿吗?给她一个警告?
心底一阵抽痛,她攥紧了手再也看不下去,逃也似的从后门离开。
屋外,雪还在下。
叶兰溪抱紧自己,颤抖着朝前走,白雪很快落满头,像个蹒跚的老人。
她一时也不知道,此刻是身体更冷还是心更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路过了伟人广场。
大雪纷飞中,头顶忽地传来猎猎作响的声音。
抬头,是红旗。
它在上下飘扬,即使寒风将它一次又一次打下去,它依旧会重新飘起。
红旗的布料那样柔软,却又那样坚韧。
叶兰溪心头颤了颤,眸光忽地坚定起来。
红旗如此,那她又为什么不能在被挫折打倒之后重新站起?
她已经重来一次,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
父母的生养之恩,秦家搭救叶家的恩情,她上辈子的那条命已经还了。
这辈子,她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
之后的几天,秦北阳没再找来绣店。
季少岷倒是来过几次,但她都拒绝了见面。
她已经没了谈感情的心思,如果因为愧疚和他在一起,这对他也不公平。
叶兰溪将自己一心都扑在绣店上,接了不少单子,做旗袍出设计,一天忙到晚,也就没时间想那些委屈与心痛。
绣店的生意反而因此好了很多。
这天,赵姐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又带来好消息:“兰溪,上次提到的大单子,南城那边送了话来,邀请你今天南下去谈合作!”
“接了这个单,咱们店算是真正打出自己的品牌,以后,咱们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啦!”
叶兰溪被赵姐的愉悦感染,也笑了起来。
“兰溪,你笑起来真好看,杏眼桃腮,水润润的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我就说你早点脱离秦家是个好事!”
叶兰溪笑容淡了些,但却认可赵姐的话。
为自己而活,这种滋味真不错。
下午。
和赵姐交接完绣店的事情之后,叶兰溪就收拾东西赶去了车站,却得知到南城只有最后一趟凌晨的火车。
没办法,她只好就近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
晚上十点,门忽然被敲响。
叶兰溪正要休息,以为是招待所的人,就去开了门。
刚一打开,酒气扑面而来。
喝醉的秦北阳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就闯了进来。
叶兰溪有些错愕。
秦北阳平时自律克制,更何况他这样的身份,喝酒都很少见,喝醉更是第一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