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九皇子是点子好撞了大运,还是说……所谓的皇上重病,本就是一个召九皇子回京的幌子。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长宁侯府有意思,就连皇家都这么有意思。
大理寺。
今日,新任大理寺卿上任。
纵是人们对由谁来任这一职务有过诸多猜测,也没猜到竟会是昨天夜里悄悄回京的九皇子。

九皇子今日没上朝,直接来了大理寺衙门。
朝中之事似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皇上派人来请过,他却连那人的面都没见。
但是朝中官员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众臣在朝堂上参了他好几本,说他藐视朝廷,说他蓄意谋反。
之所以有蓄意谋反这个话,是因为傅云墨带了三万将士一起回京。
那些将士没进城,都留在了京郊的烈日营。
仅仅用了一夜,西关回来的将士就已经反客为主,统领了整个烈日营!
营里原有的七万将士,在西关三万精锐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让朝廷觉得很没面子,不管文臣还是武将,都承受不起这样的失败。虽然九皇子的兵也是南盛的兵,但九皇子自幼就去了西关,他领的兵据说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或许在那些人眼里,只有他们的西疆王,根本就没有这个朝廷。
当然,朝中这些事傅云墨都不知道,他也无所谓别人如何想他。
这座京城从未对他好过,他原本就对这里没抱任何期望。
什么狗屁镇压妖邪,京中有没有妖邪关他何事,他是回来讨债的。
何况他从来不信这世上会有妖邪,否则西关常年征战,无论敌方还是我方,那人都是几万几万的死。
要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西关早就沦陷了。
然而,新官上任,残酷的现实还是给他上了一课——
今日一早,大理寺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在城外发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
那是个小男孩,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卷轴。
小孩的尸体被官差抬着,送到了大理寺。因为小孩穿着红衣,人们认为这事儿不太吉利,便不由自主地往诡案上去猜想。
就连抬着尸体回来的几名官差都战战兢兢,生怕这孩子突然诈尸。
许多人下意识地往傅云墨身边站了站,都说九皇子在战场上百进百出,身上带煞,能镇妖邪。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么!
傅云墨站在尸体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具尸体他见过!
就是他昨夜在长宁侯府门口看到的那个红衣男孩。
可是仵作验尸过后却说:“殿下,这个孩子已经死了至少一个月了。”
事情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傅云墨不信,他对仵作说:“本王昨天夜里还见过这个孩子,就在凤歌城内一处巷子里。”
仵作连连摇头,“那不可能,殿下定是认错了。这尸体虽然还未腐烂,但也是因为天冷的原因。今年入冬早,天气早早就冷了下来,又下过几场雪。这孩子被雪盖着,尸体才保存得相对完好。
但验尸并非只验表面,在下仔细查验过,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孩子死于一个月之前。
而且尸体是在城外五里处发现的,并不是在城内。
也就是说,殿下昨天夜里,断不可能在城内见到过他。”
仵作说到这里,顿了顿,思量过后又补充道:“殿下在边关多年,见过的死人也是大把。其实殿下您只要仔细看看,应该不难看出这孩子真正的死亡时间。”
傅云墨眉心紧拧着,仵作说得没错,他是看得出这尸体死了得有一个月了。
西关寒冷,一年有半年都是冬季。
被冻过的尸体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可是……
“本王昨天夜里确实看见他了,绝对不会有错。特别是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昨夜他就是这样抱着,就站在本王和……罢了。”他摆摆手,“去查查看有没有哪户人家报案丢了孩子,这孩子穿得不错,不像是穷人家的。”
他从尸体怀中将卷轴抽了出来,这倒是让仵作“咦”了一声。
傅云墨不解,“怎么了?”
仵作答:“之前我们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把这东西从尸体上移开。
不知为何殿下随手一拿就拿起来了?”
傅云墨没有多想,只将卷轴展开来看。
那是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一家三口。
女人在给孩子喂饭,男人在边上坐着。
三人面上带笑,画面温馨。
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男人袖子里藏了一把刀,刀尖儿就对准了女人。
这幅画有问题!
但更有问题的,还是面前这具尸体。
关于京中近半年诡案连发一事,他从西关回京这一路上也了解了一些。
傅云墨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出入战场的人,基本都是无神论者。
可眼前这具尸体,和昨天夜里出现在街上的孩子,让他一直以来的立场开始动摇。
晌午,长宁侯府安排了一个大丫鬟来给段音离送饭。
那大丫鬟进屋时忍不住打量这位二小姐,只觉得这位二小姐长相清秀,不似大小姐那般明艳动人,但却能让人在看到她时,跟着一起安静下来。
当然,这样说也不太准确,她觉得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二小姐的眼。
就比如现在,二小姐在桌前坐着,面对端到桌上的饭菜只是看着,不表态,更不提好坏。
甚至她都不怀疑饭菜里有没有被下毒,拿起筷子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大丫鬟对此有些鄙夷,乡下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纵是京中侯府的孩子送回去,也养不出个富贵样子来。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大小姐就高贵多了。
只是这二小姐如果在府中长住下来,那长宁侯府岂不是要有两位嫡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