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沈珊珊明媚张扬，不可一世的脸旁出现在她眼前。

沈珊珊挑衅道，“我拍得如何？”

顾未未压住眼底的波涛汹涌，没有回答。

她淡淡道，“靖炀呢？”

“在我家，”沈珊珊得意道，“睡觉。”

当头棒喝，顾未未陡然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好累，累到生出了怯意，让她想逃。

可是沈珊珊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她自顾自指着每一张照片解说。

“那张是初中的靖炀哥，当时他还有些幼态。”

“喏，这张雪景图是我们高二那年去俄罗斯旅游时我抓拍的，这张眼睛特写照是我告诉他我要出国留学前一天拍的。”

戴蒂芙尼戒指的葱嫩指尖突然顿下来。

沈珊珊唇角上扬，看向顾未未的眼神多了点嘲讽。

她一字一句说道，“而这张，是你们结婚前一天晚上拍的。”

顾未未拢了拢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

“你喜欢他，可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顾未未哑声质问。

“莬丝花过时了，只有不能轻易得到的独立女人才更加值钱，”沈珊珊诚实回答。

她又接着说，“原本我想等我学成回国后，借裴家儿媳的名号打开国内市场，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你。”

她咂舌一下：“算了，就当上帝送你的礼物，让你这种人过几天好日子。不用感谢。”

顾未未瞳色瞬间冷了下去，还未等开口反驳，相同的手机铃声响起。

两人同时拿起手机，亮起的却是沈珊珊的手机。

沈珊珊将手机界面面向顾未未，裴靖炀的来电显示赫然刺进眼里。

她轻笑，“靖炀哥醒来打的第一个电话，是我的。”

顾未未攥紧拳头，偏过头去不看她。

沈珊珊却在接通电话后故意打开扬声器，裴靖炀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未未到摄影展了吗？我打不通她电话。”

沈珊珊脸色一凛，连忙把免提关掉。

“她好好在这呆着呢！”沈珊珊娇嗔道，“你也不问我好不好！”

顾未未拧眉按了按自己的手机，才发现自动关机了。

因为太过熟悉裴靖炀的声音，顾未未甚至隐隐分辨出他在笑。

“哼，你得哄我！”

“除了你上次答应送我的包，我还想要DIOR的那条星光裙嘛！”

“好！谢谢靖炀哥，我爱你……”

恶心感突然袭来，顾未未紧紧捂嘴朝厕所跑去。

不久后，顾未未唇色苍白从厕所出来，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般。

顾未未轻抚肚子，眼神悲悯，“宝宝，如果爸爸不要我们了，如果妈妈不在了，你会不会恨妈妈？”

她的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颤抖道，“妈妈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未未——”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未未看向声源处。

裴靖炀快步向她走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晚离开时的那套。

他正向自己跨步走来，走着走着跟与自己记忆里那个手捧鲜花的少年渐渐重叠了。

他回来了吗？

“靖炀哥，我在这！”

沈珊珊提起裙摆冲进顾未未视线，拦住了裴靖炀。

他停下了脚步，顾未未清楚地看到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里，闪过的惊艳。

沈珊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狡黠地说道，“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裴靖炀眼底闪过一丝欲望，他轻叩沈珊珊额头道，“不准小瞧你哥。”

沈珊珊吃痛嘟嘴看着他：“敲傻了，你接盘？”

顾未未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刺进耳中，狠狠扎在心上。

果然啊，曾经的山盟海誓终将抵不过初恋，到头来还是黄粱一梦。

既然眼前的男人不再只属于她，那么她就将他重新归还于人海。

一别两宽，永世不再见。

顾未未下定决心般轻喃：“系统，带我去下一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