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露凝顿时觉得嘴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那她这么多年的爱慕与付出又算什么?
出神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娘,您应该沐浴换下脏衣裙,君子有道,每日需洗漱后才方可入睡。”
温露凝倏然起身,打开门后,就见儿子洛轩一脸嫌弃看着自己。
那冷漠的神情简直和洛瑾辞不相上下。

原来,儿子也并不喜欢自己。
“轩轩。”
压下喉间酸涩,温露凝摆出贤良淑德,温柔一笑,“娘……”
“怪不得爹总夸沐璃姐姐每日都大方得体,不像娘你这般,见不得台面。”
洛轩打断她的话,扫过她被雨水凌乱的发丝,冷漠转身离开了。
房内重归寂静。
温露凝笑容僵住,她拥有这七年的记忆,记忆里的主人公也是自己。
可在这偌大的洛府里,丈夫冷眼、儿子嫌弃。
让她的心渐渐沉寂。
温露凝遥望着这个同样冰冷的卧房,第一次从心底生出对未来一切的恐慌。
深夜,洛瑾辞终于回来。
他刚走进大厅,就见一群下人围在静室门外。
“何事慌张?”
听见声音,下人回望的脸上个个都是仓惶惊恐的表情。
洛轩也一改往常,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爹,您要不先回房休息……”
可话才说到一半,静室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
洛瑾辞下意思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狼藉。
案上纸砚笔墨倒了一地,挂在墙上字画也被拽下。
而温露凝醉醺醺踩在上面,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沾墨的毛笔正要往字画上落。
那幅字,是洛瑾辞供奉了三万白银香火,才从寺中最得道的高僧了空大师手里拿到的题字!
洛瑾辞脸色骤黑,厉吼出声:“温露凝!”
“谁叫我?”
温露凝一回头,墨水正好顺着手抖的弧度滴在字画上的‘静’字上!
天边月色高悬,无声寂静。
洛轩连带着下人都看出这位平日里清规戒律自持的帝师,戒……要断了。
可偏偏喝到醉醺醺的温露凝没有觉察。
还一个不如意扔掉毛笔,接着又将酒壶往嘴里倒了倒。
她仰头,芙蓉香腮上染上驼红:“没酒了……”
话音刚落,正对上一双幽黯至深的眸子。
她停顿了瞬,在看清是洛瑾辞后,她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
‘砰——’
拉他进来,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
洛瑾辞被温露凝强势的抵在门板上,他怒极,吼腔尽是怒火:“温露凝!”
“嘘!”温露凝用食指捂住他的嘴,醉眼朦胧质问,“说!你今日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叶沐璃去找你就可以?她在你心里就这么特别?”
接绵不断质问杂着热气萦绕在男人脖颈。
洛瑾辞强行拉下她的手,嗓音冷肃:“温露凝,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温露凝脑袋里一片混沌,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抬了抬睫毛,盯着洛瑾辞手腕那串菩提佛珠,一个勾手从他掌心逃脱的同时将那串佛珠也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这个,我喜欢。”
黑木色的珠子,套在她洁白莹润的腕间,莫名生出一种禁忌感。
洛瑾辞凝着好一会儿,直到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他才回神,冷着脸拿回手串,反手拽起温露凝来到窗前。
窗户未关,吹进房中的冷风打在身上带着整个身子都发冷。
“嘶!”
温露凝狠狠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
“洛瑾辞,这么冷的天你要冻死我啊!”她挣扎着想甩开被他紧箍的手,“松开我!”
可她挣扎一步,洛瑾辞就加重一分力气。
“酒醒了?”他眼神冰冷的可怕,“醒了就看清楚你都干了什么!”
说完,他愤然松开手,转身走了。
室内寒冷,温露凝站在风口,看着满地的狼藉,头皮一阵阵发麻发疼。
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本是受了委屈,想借酒消愁,没曾想会喝醉。
还砸了洛瑾辞最爱的静室,这的确是过分了点。
可明明是洛瑾辞有错在先,哪有将正妻丢下的道理!
大闹过后,温露凝当晚就着凉了。
半夜还发起了高烧,可得罪了洛瑾辞的缘故,没人赶去请大夫。
她只能自己拖着发昏的脑袋,熬了姜茶服下,然后蒙头大睡。
之后几日里,都没见洛瑾辞回府。
病好那日,好友邵燕询前来拜访。
刚落座,邵燕询就调侃她:“听说你砸了洛瑾辞的静室,还毁了他珍藏的题字!”
“可以啊你,我还以为你这些年真变成贤妻良母了,没想到还是以前那个温露凝。”
温露凝心里腹诽,她现在就是以前的自己。
“你今日来府上找我所为何事,若无事就请回吧!”
看出她心情不悦,邵燕询立马笑着拦住她:“不逗你了,就为了你敢砸静室这个壮举,我买了匹汗血宝马送你,要不要去马场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