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处朝堂多年，怎会不知，后位空悬，贵妃身份几乎等同皇后。

这一刻，我恍惚到几乎快看不清他的脸。

顾瑾快步走到我面前，眼里的急切那么真：“听闻你受伤了，快随朕去紫极殿，朕已经让太医院留了最好的药给你。”

我看着他眼中一如往日的温柔，狠狠将多余的情绪压下，退后一步，垂首跪下。

“臣满身狼藉，不敢脏了陛下的手。”

我察觉到顾瑾的动作顿了一下，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紫极殿内。

顾瑾屏退左右后直直走向我。

“雨眉，你在疏远朕？”

我眼睫一颤，还未开口，又听见他冷沉的声音。

“朕早就跟你说过对你的承诺不会变，但安安什么都没做错，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安安，柳枝安。

从宣武门到紫极殿，我已从宫人口中问清了贵妃的来历。

丞相之女，圣旨钦点的贵妃，于三月初七入宫。

三月初七，我正在塞关带兵厮杀，身中两箭，军中麻沸散没了，我将木块咬变了形，让人生生拔了箭。

而顾瑾，在这歌舞升平的京中，与她人成婚。

这下，我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我想起出征前夕，顾瑾微服进了将军府，将一枚翡翠凤佩放在我手里。

“雨眉，这对龙凤佩你我各拿一块，等你回来，朕便请母后懿旨，定你为后。”

那时他黑眸如星闪亮，倒映的，只有我一人。

可如今……回忆让我心脏蓦然发涩。

我抬眼看着他冰冷的侧脸，舌尖苦涩蔓延。

我无比确定，顾瑾，喜欢上别人了。寂静的大殿里。

我愣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闷闷锤了一下。

空洞的胸腔里反复回荡的只有一个声音：“他跟别人有了孩子。”

我倏然想起出征前他跟我的那场夜谈。

“南羌此番来势汹汹，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等你凯旋，朕便去向母后请旨，定你为后。”

我到现在还记得顾瑾那时眼里的担忧和坚定。

可南羌一战，也不过半年而已！

我心痛难忍，却不敢抬头看此刻的顾瑾究竟是何神情，只能死死盯着我掌心那块凤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