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处动其全身，陶柿只感觉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撕裂的疼痛，钻心挖骨，痛的她站不住身体直接朝一边歪了下去。谷行简拖住她，将人重新平放到病床上，压着乱糟糟的情绪，温柔道:“听话好不好，不要动，伤口会痛，也会撕裂开。”陶柿无声盯着他，眼里的情绪让谷行简心疼不已，轻轻抚摸陶柿头发，耐心道:“放过，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陶柿红了眼眶，“会，吗？”短短两个字，声音沙哑，含糊不清，难听到让人发狂，陶柿脸色又白了几分。“会。”谷行简说，“相信我，即便这里不行，还有京城的医生，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回到原来样子。”说到京城的医生，陶柿视线转向正朝她走过来的程旭，四目相对，程旭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回应。陶柿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她对程旭是打心里是信任，从小到大，没有哪一位医生的分量能超过程旭。谷行简表情凝重，“程医生。”程旭应声，“不用担心，应该是声带损伤，会慢慢恢复。”“需要多久？”谷行简问。这也是陶柿想问的。程旭弯腰俯身，笑容温和，“我也不知道，先张开嘴我看一下。”陶柿配合张开嘴。程旭简单看了一下，便回身跟同事简单说了两句，随后陶柿被推去做检查，再经过专业检查后，程旭找到了谷行简。医院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枝桠疯长的树枝伸进来半截，翠绿的树叶轻轻摇晃着。程旭笔直站在窗边，夏季的风吹不散脸上的愁容满面，轻声问道:“小柿子家里人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谷行简捏着枝叶的手一直在抖，手背青筋凸起，显然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控制手不抖。“不知道，能瞒一天是一天，实在瞒不住，也只能告诉陶爸。”谷行简说。程旭沉默几秒，“也只能这样了。”陶柿母亲有心脏病，经不起刺激。两人这事，算是意见统一。但陶柿目前的伤情，一时半会儿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最起码要一个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可不是随便一个理由就能解释清楚的。程旭叹气，脸上表情更愁了。“小柿子身上皮外伤长时间没有经过处理，很多地方已经出现发炎情况，这些地方一定会留下疤痕。”谷行简点头，沉默冷静的表情下早已泣不成声，回忆起那天，他踹开大门看到日思夜想的人蜷缩身体躺在地上，衣不遮体，蓬头跣足，浑身都在颤抖，那一刻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这一切本应该是他来受着。“程医生，你知道我是想带她回京城，你也应该知道，我即便多想，现在也没有办法带她回去。”谷行简眼眶发红，扯掉一片树叶，紧紧攥在手心，“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不会在经历这样的事情。”程旭嗤之以鼻，“大言不惭。”“我只是……”谷行简想到陶柿当时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看到他时那双眼睛带着恨，带着愤怒，也带着委屈，他心都快被敲碎了。“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会……保护好她，一定会的。”程旭沉默。“我发誓，一定要杀了那几个人，”谷行简眼底裹着戾气，“一定会的。”程旭摇头叹息。“我现在，只怕……”谷行简看向程旭，哀求痛苦地说道，“您帮帮我吧，我感觉得到，陶柿想要远离我了。”程旭对上他眼睛，“谷行简，小柿子对你不了解，她一直把你当成有钱人家里不受宠，又被排挤的儿子。”“我知道。”谷行简说。程旭失笑，“你说她傻不傻，就算是不受宠也比她生活滋润多了，她怎么就觉得你苦呢。”“……”“小柿子天真，她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小县城里，没见过什么真正勾心斗角，初中那段日子里，你就像阳光照进她生活里，所以她不断把你美化，现在估计在她心里，你的分量已经很重了。”“但是……”“别但是了，她不会远离你的，”程旭叹道，“说实话，我让小柿子离你远一点这种话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你猜她怎么说？”谷行简侧过头，心软的人，会很容易相信别人，谷行简早就摸透陶柿脾气性格，这么多年，间接性给她洗脑，陶柿能说出什么话，他自然一清二楚。“她一定会说我是个很好的人吧。”谷行简说。程旭咬牙轻笑，“果然，这些年你在她身边装得不错外，也挺会给她洗脑。”“也不算洗脑吧。”谷行简说，“我本来就想对她好，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对我掏心掏肺，对我……”“谷行简，”程旭打断，“我不想打断你说话，但也实在不想听你接下来多么惭愧，多么后悔，多么保证保护好她的话，这些话在我看来，听上去只是个笑话而已。”谷行简红了脸。“你们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吧？”程旭问。谷行简点头。“高考结束，离开她吧。”谷行简瞳孔一震，“程旭，我不会离开她。”“然后呢？”程旭面无表情。“我说了，我会保护好她。”程旭蹙眉，“谷家老二，你们家族那点事，在圈子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无非是触及不到他们利益，所以没人会拿出来说。”“和我没关系。”谷行简解释。“没关系？!”程旭突然一把将人按在墙上，阴沉着脸问道，“你说没关系，那么这些人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谷行简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和沈择一什么关系吧，”程旭挑衅一笑，拍了拍他脸，“所以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离开小柿子，离开这座城市，你往后会过得很好。”“程旭，你没权利。”谷行简黑着脸。程旭松开他，替他整理乱点的衣领，“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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