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萍和周围人相处一向十分强势，她承认自己说得不对，已经是下了很大努力。

让她直接说“对不起”，还是放不下面子。

她说：“既然你因为我的缘故丢了工作，那就先留在望舒舞蹈团吧，反正最近这么忙，团里也需要人手。至于薪资，你之前一天多少？”

方琳琅如实道：“两百。”

“那就还两百，但包吃包住。”江月萍说。

安顿好方琳琅住下，罗萧回到江月萍的行政套房。

江月萍穿着一身睡袍，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繁华夜景，若有所思。

罗萧走到她身边，笑着问：“人已经安顿好了，团长还需要安神茶吗？”

窗外霓虹闪烁，给江月萍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忧色。

江月萍说：“我不知道留下她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罗萧问：“团长喜欢，她也想来，有什么不对的呢？”

江月萍道：“没那么简单。琳琅是个好苗子，虽然现在看着还有些青涩，但以她的悟性，要不了两年，就能达到超越芊羽的水平。”

罗萧讶然，“超越芊羽？有这么好？”

江月萍说：“现在肯定达不到，但她上限极高，如果能得到合适的指导，三年以后，甚至有可能超越我。”

罗萧跟随江月萍多年，深知江月萍虽然心高气傲，却从不打压限制后辈，相反，她会给年轻演员很多机会。

江月萍就事论事，从来都以实力论高下，她说刚才那番话，并非担心她自己被方琳琅超越。

江月萍毕竟四十有余，就算保养得再好、训练得再勤，终有退居二线的一天。

到那个时候，望舒舞蹈团需要一位能挑起大梁的接班人。

所有人都不曾怀疑，这个接班人就是章芊羽。

罗萧思量，“团长是担心，琳琅成长得太快，芊羽会压不住她？”

江月萍头疼得按了按太阳穴，“芊羽是我的接班人，论经验、论学历，论感情琳琅都比不过她。但要说天赋，”

江月萍轻轻叹气，“天赋这种东西不可强求。说得直白点，那丫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她又生得那副模样，你说，你说这……唉！”

昨天那一段临时试演，其他演员只看出方琳琅基本功不错、对作品的理解也很到位，但江月萍却看到了一种之前在章芊羽身上不曾发现的特质。

那是一种燃烧自我、不留余地的热情！是全身心对一件事情的热爱！

不计成败，无关名利。

江月萍此前没有明说，因为她一直以为她还可以等，等章芊羽“开窍”，等一种类似“顿悟”的东西。

但昨天见了琳琅，江月萍才意识到，这种极度的热情，或许在她们刚刚接触舞蹈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罗萧宽慰她，“要我说，团长不必过早忧心。舞蹈的事我不如您懂，但各行各业有天赋的人多了，又不是都能混出头，机遇、勤奋、人脉……诸多因素缺一不可。

琳琅到底能不能吃这碗饭，能不能挑起舞蹈团的大梁，现在还言之过早。您不如先留下看看，日久见人心，摸摸她的品性心性。”

“嗯，是我太心急了。”江月萍道。

**

第二天一早，17层行政酒廊。

罗萧领方琳琅进来吃饭，早餐很丰盛，西式自助。

这里人不多，只有偶尔的交谈声和轻轻的刀叉声，舒缓的轻音乐加上明亮和暖的阳光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罗萧给方琳琅拿了个瓷盘子，叮嘱她：“你平时就跟着我，当团长的小助理。团里一百多号人，有资历老的、有背景硬的，人际关系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