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阳镇因清水河得名，由此便定下了整个镇温柔的青绿色调，不止屋后御风的君子和翠嫩的新竹，也不止路边茂盛的花草丛与软润的石苔，学堂湖边的扶柳，学生袖口边一环青色的云纹，都是清阳镇青绿的体现。两天后的清晨，江水常来到学堂，经过湖边一排排的柳树，他突然想到父母在家等着他吃饭的情景。他微微一笑，等会儿会坐哪个位置？算了，懒得猜，他继续向前走。其实江水常不必来这么早，来到教室里，里面都没坐几个人，但江水常这是因为有事情没解决，就提前一点，走在清晨的路上，整个人反而更加清爽。在位置上坐好，江水常拿出昨晚做完的道法引论的符箓作业，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开始梳理能量被牵引而在太虚里映照的运动轨迹。江水常记得那时云空碧讲的话：几天后再来。所以昨晚他没有下去，只一人无聊地待在房中，时不时与自己讲两句话，内容大致为梳理前几天的所见所感。按照以往，他过一会儿就会闷头大睡，在邻里都还没灭灯的时候，但昨晚他翻来覆去，只觉得脑袋某处某根经发热，那只好晚点睡，又突然想到清意下午问他问题，于是他又伸手将旁边桌上的书纸笔探来，坐在床上写起了题目。题目他是昨晚就完成了，今早他来整理一下。埋头整理时，江水常没注意周围，听到身边移动书本的声音，才发现游清意来了，江水常转头看了看，吃了一惊：“你今天没扎头发？”“没事，我正准备简单弄一下哩。”游清意侧了个身，如瀑的长发垂至半腰，她搂住发尾，一只手拿着根绳子，另一只手帮着扎起来。游清意此刻挺着腰，发边形成流畅的弧线，顺着小巧红润的耳垂过去，是嫩白中透着粉红色的脸颊，一副认真的表情。扎好头发后，游清意顺势伸了个懒腰，接着坐好了起来。江水常看着游清意扎好，就笑说道：“怎么连扎头发的时间都没有？”游清意听到这话后就轻哼一声，坐近了一些，向着江水常诉说道：“小常，前几天学堂不是下发了我们结业考试和仙试的通知吗。”江水常点点头。“然后今天一大早！我还躺在床上时我母亲就突然说我了，什么该努力学习了，要努力锻炼了……接着她就直接把我从床上揪下来了。”“然后你就愤愤地直接来这了？”“那可不，不然哪有这么早。”游清意一时唉声叹气，“真的，我怀疑我母亲是被我阿姨挑唆的，她昨晚来我家玩了。”江水常一下想到自家的情况，安慰着回道：“应该不会吧。”“这谁知道呢。”发泄了一下情绪，游清意整个人突然颓了下来，她打了个哈欠，眼神变得朦胧起来。“小常，我觉得我得补个觉了。”江水常见她这样子，就没再继续聊，叫她安心补个觉，待会儿要上课时叫她起来。看见游清意趴在桌子上睡了，江水常坐正起来继续刚才的内容。游清意是镇里桃庵巷游家的女儿。说起来两人也算是一起同窗多年，小时上蒙学时便是同一个先生教的，只不过当时江水常并不喜欢和女生玩，也就不怎么熟。两人真正认识还是在上学堂后。学堂是要分班排座位的，恰好两人分在一起当同桌。开学前几天江水常要么抬头听讲，要么低头看书，和游清意都没怎么讲过话，后来借着讨论问题的机会两人才熟悉起来，游清意也就成了江水常在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一套好几个复杂的图像在纸上画好，估摸着时间，花了不到半时，江水常斜靠在桌子上，看着教室窗外的树叶，等着游清意醒来。轻风过，树叶连着树枝一起摇动，靠着摇椅纳凉的夏天突然闯进小常的脑中。同学们陆续进了教室，看着时间，江水常还是拍了拍游清意的背，唤她醒来。“清意。”江水常喊道。游清意坐在一旁，正趴在桌子上，头放在环抱的手里面，听到江水常喊她后就缓缓抬起了头，坐好了起来。“啊，脑子清醒多了。”游清意呼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后坐在凳子上醒神。“我昨晚研究这个驱火符时弄清楚这些基础五行符的原理了，你昨天问的那御水符我跟你讲一讲。”江水常接着对游清意讲道。“这个呀，嗯，谢谢小常。”游清意捋了捋头发，微笑着说。江水常接着便将自己桌上的一张纸推到两张桌子中间，“你看这……”没过一会儿，江水常便讲完了，两人也就继续闲聊了起来，游清意玩笑着问道：“小常，你不是说你晚上不学习的吗？我记得几天前你还和我说自己其实天才绝顶，不屑于争晚上这点时间。”江水常显然不会说是那云仙子的原因，就尴尬地笑了笑，“呃”了好一会儿才正言回道：“我觉得你可以想一下刚才我做了什么。”游清意闻言后一想，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小声对江水常说道：“难道是为了…我…吗？”“我这成绩就算你帮我补也……”就在游清意讲出下一句话的同时，江水常“嗯？”的一声打断了谈话，急忙讲道：“想什么呢？当然只是……只是……哦，你的成绩，唉。”“成绩又没什么，听先生们讲，我们这结业考试不会过不了的，最多是成绩高一些或低一些。”江水常听清楚游清意的后一句话后就话锋一转，平静了下来。“嗯，也是。”游清意附和道。“哦，我刚才来的时候你就在画这些图吧！”游清意反应过来，指着桌上的稿纸说道。“对呀，晚上是要睡觉的，这深层次的思考我留在了早上来。”江水常嘻笑着回道。“唔，就算这样，你前几天也算是说了大话。”游清意俏皮地回道。清晨的风吹到身上太过舒服，它又喜欢翻书，倦倦的摩挲声给人带来倦倦的意，一不小心可能就进入梦乡。游清意的几根发丝被风牵着抚过眼睛。“诶，小常，我家那边的几棵桃树开花了，要不要给你带罐花瓣？”游清意换了个话题。“好呀，我拿几片夹在书里，嗯……剩下的给我母亲，她可能会做起来放在我肚子里。”江水常微笑着回道。“诶，那我带着枝叶一起送过去，依杨阿姨的性格，就进不了你肚子里了。”“那这是要折下来？！你这人对这人间的一草一木不太友好呀。”“你吃过笋吗？”“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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