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飘雪，去岁种的海棠春已经亭亭直立，我静***了一整个下午。

天黑后，院中响起了踩踏积雪的声响。

是顾云庭，他本就有这院子的钥匙。

看到廊檐下的我后，他顿住，惊讶问道：

“天这么冷，怎么不进屋？”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我旁边，将身上的披风盖在我身上，放缓了语气：“怎么，还在生我气？”

披风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以及甜腻的女子香气。

味道熏得我皱紧了眉头，我伸手将披风推了回去。

“拿走，脏！”

顾云庭愣住了。

以往再怎么吵架，只要他示好，我都会给他台阶。

而这次，我眼中却是满满的厌恶。

他拧着眉，有些不耐，“听晚，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抿着唇，没有开口。

他脸色稍缓，“成亲那日抛下你是我不对，但当时馨宁失踪了，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良心难安。”

“而且我已经说过了，会回去同你拜堂成婚，可你却为此逃婚。”

“你可知我顾家丢了多大的脸？父亲在朝堂上抬不起头，母亲更是气得生了病。”

“若不是我百般求情，他们是绝不会认你这个儿媳的。”

说着，顾云庭从怀中掏出婚书，放在了我手边。

“我已经同父母商量过，再办一次婚宴，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等下记得告诉兄长，让他在都城多待上几天。”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会同你成婚。”

“而且……兄长……已经离开了。”

顾云庭再次皱紧眉头：“听晚，你不是小孩子了，撒谎也要有个度，兄长为了我们的婚礼，跑死了三匹快马才赶回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他曾说过，一定要看到我们成婚的。”

听到这，我的心痛得像是被刀片割开一样。

顾云庭说得没错，兄长的确是想看到我出嫁的。

他和顾云庭曾在边境一同对敌，二人情谊深厚，是同生共死的结拜兄弟。

把我嫁给顾云庭，他一直是放心的，但那是在楚馨宁出现之前。

自从楚馨宁出现后，兄长数次劝我，“听晚，顾云庭和你有婚约，可如今却同别的女子交往过密，这已经过界了。”xx

“我看他似乎是变心了，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我心里也有所察觉，却不愿放手，只是宽慰兄长，“大哥，你想多了，楚馨宁与云庭从小一起长大，云庭说只拿她当妹妹看待。”

“而且听云庭说，馨宁快要嫁人了，夫婿也有了人选。”

现在回想起来，什么要嫁人，她想嫁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顾云庭而已。

见我不说话，顾云庭失去了耐心。

“听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去找兄长，让他评判我们的是非对错。”

说着他就要往屋里闯，只是还没进去。

就听见一阵喧哗声自门外响起。

来人哭天喊地，说是孙家小姐风寒加重，哭闹着不肯喝药，非要见到顾云庭才肯。

顾云庭闻言，看都没看我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他甚至都不曾解释一句。

就像成亲那天一样，他毫不犹豫地留下我，带人去寻楚馨宁。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我转身回房，把所有属于我与顾云庭有关的东西，全部找出来，拿了出来，点燃火，将它们全部燃烧殆尽。

紧接着我砍掉了窗边那棵海棠春。

那是去年顾云庭为我亲手栽下的，他曾深情地对我说：“海棠落雪，桃花挑月，杜鹃听云，落花思君。”

他盼着我看到这棵海棠春，就能想起他。

可如今看着这颗海棠春，我却生了厌。

这都城终归不是我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