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声再无听下去的任何欲望。

他原本在姜棠面颊上拂过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脖颈。

男人的眼底迅速染上了一抹阴寒，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注视着还在甜睡的姜棠，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阿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姜棠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一开始她还做了个美梦，可不知怎的，到后半夜，她的美梦全部都变成了噩梦。

梦境中，她忽然梦到了那个人——如今的新帝莫寒声。

那人掐住自己的脖子，手在她的身上流连，吻遍她全身，用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用冰冷的声音警告她：“姜棠，你只会属于我！”

她还梦到那个少年风华正茂，风流倜傥。

他的笑容肆意不羁，嘴角总是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他言行恣意，行为举止都带着身为天生贵胄的矜贵。

他若是想哄哪个人开心，那那个人一定是满心欢喜。

可他生起气来，又是那样蛮横无礼，睚眦必报。

姜棠忽然想起那日，他将她堵在门上，男人的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他的身上散发着酒气，眼中满是暴戾之色。

“姜棠，你若是敢离开这里，以后就不要后悔！”

姜棠那时心如死灰，内心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她抬起眼眸，注视着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那就不劳烦九皇子您费心了。自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生我二人再无瓜葛！”

二人不欢而散，甚至于第二日退婚书就送到了姜府。

当时对于姜府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姜家已经折了一个女儿，原以为靠着姜棠能够再次翻身，在前朝站稳脚跟。没曾想与九皇子竟然那样诀别。

父亲与祖母不是没有想过要挽回。

但那时宫中传来消息，九皇子莫寒声在退婚的第二天，就与丞相之女阮金枝定下了婚约。

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被姜棠给搞砸了。

之后的一年里，姜棠被遣送到寺庙里，名义上是修身养性，实则在那里，她承受了非人的折磨。

直到她遇见了梁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是她那段黑暗之中的一缕阳光。

之后，梁家向姜家提出联姻，既然不能嫁入皇室，镇远侯的名声也是响当当。

不过在姜家人看来，梁家不过是姜氏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再次醒来，姜棠有一丝怔松。

她摸了一下眼角，莫名发现眼角流过一丝热泪，她深深叹息一声，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姜棠刚要起身，忽然不觉蹙了下眉。

刚好春桃走进来，打算给她洗漱，看到姜棠有些不舒服。

春桃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棠蹙着眉，莫名动了一下。她解开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肤。

就听春桃压着声音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只见姜棠如白瓷般的肌肤上，后背有一些青紫。甚至于那些青紫也落在她身前的位置，沿着胸前，还有腰间，多落下星星痕迹。

这莫名的痛感让姜棠蹙了蹙眉，她不禁抬头问春桃：“昨日，昨夜是有什么人来过吗？”

春桃摇头：“没有啊，小姐，我昨晚一直睡在隔壁，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姜棠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是昨日祖母和父亲要惩罚母亲，所以她拉扯之间弄伤了自己。

之后，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让春桃给他洗漱，穿戴整齐。

等她吃完早膳，打开门的时候，在远远的墙角的位置瞥见一抹青色的身影。

是十七。

“十七，你怎么了？”姜棠叫住姜十七。

后者看到她，连忙别过脸去，似乎不想让姜棠看到自己的脸。

有古怪。

姜棠连忙走上前去，伸手拉住姜十七的衣角。

“十七，你看着我。你怎么见到我就跑？”

姜十七的身子僵住。

姜棠以为姜十七是和她闹着玩的，她抬脚走到姜十七跟前。

她微笑着按住姜十七的胳膊，面上带着笑容：“十七，你怎么啦？怎么一大早古古怪怪的？”

话音刚落，姜棠就微微愣住。

只见姜十七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连忙低下头。

可就是这低头的功夫，姜棠发现姜十七的脸上有伤。

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十七，你怎么了？你的脸上怎么有伤？是什么人伤了你？”

她说着，手上更是用力的拉住姜十七的胳膊。

后者眉头蹙了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少年只是低着头，神情中带着些许黯淡与颓丧。

姜棠想起来，眼前的姜十七他根本不会说话。

是啊，他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哑巴。

这两年姜十七一直跟着自己，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功夫是极好的。

什么人能伤害到姜十七。

见姜十七不说话，姜棠的脸色沉了沉，她问道：“是不是我爹爹打你的？”

姜十七的头连忙抬起来，与姜棠的眼睛对上。

一个是眼中满含焦虑与担忧，另一个则是如寒潭一样，深不见底。

姜十七摇头，姜棠继续问：“那你说到底是谁伤了你的？”

姜十七根本不会说话，可他会写字，即便如此，他也摇头，不想透露出那人的名字。

姜棠在心中猜测，一定是他爹爹打的，因为之前他爹爹因为姜十七一直跟着自己，对于那些府中想要欺负他的姨娘，以及姜家的其他人，姜十七一个都没有放过。

取而代之的就是受到姜知远的惩罚。

姜棠气不过：“不行，我要去找爹爹，我一定要给你个说法。”

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姜十七拉住了胳膊。

后者突然跪下来，一双眼睛中满是恳求。

他摇头，不要去。

有一次因为姜十七被姜知远惩罚，姜棠找他评理。

结果他爹爹无比生气，把姜棠也好好训了一顿，还打了十板子。

姜十七这样阻拦自己，一定是怕自己再次受到惩罚。

她看着姜十七脸上的伤，难免心疼。她轻声叹息道：“你真是个傻瓜。”

之后姜棠让春桃去拿了最好的伤药，亲自给姜十七抹了药。

姜棠将姜十七按在房间的椅子上，她一边给姜十七涂药，一边忍不住念叨：“下次我爹爹再打你，你就打回去。别怕他，他死不了的。”

姜十七不会说话，此时姜棠正在给他的眼角上药。

少女低下身子，脸凑到他的跟前，嘴中念叨着一些心疼的话。

姜十七却背脊直直的立着，身子也跟一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少女清甜的气息浮在面庞，带着一股热意。

姜十七的脸，倏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