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陌生人城市的霓虹在暴雨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林夏把最后一箱牛奶搬进货架底层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雨水敲得噼啪作响，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腰，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收银台——今晚又是她值夜班。

作为市中心唯一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零点”就像这座不夜城的眼睛，

见证着无数人的深夜故事。林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从刚毕业的懵懂大学生，

到如今能熟练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店长，

她见过醉醺醺的上班族、赶作业的高中生、翻墙出去上网的少年，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男人。

十二点整，玻璃门的感应灯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闯了进来。他很高，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截苍白的脖颈。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身上带着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麻烦给我一瓶热的矿泉水。”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说话。林夏点点头，转身从保温柜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凉，指尖带着薄茧，像是经常握什么东西。

男人接过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目光直直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利店的生意不算好，除了这个男人，再没有其他顾客。

林夏坐在收银台后，一边整理账本，一边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他。他的坐姿很端正，

背脊挺得笔直，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也透着一股莫名的疏离感。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偶尔喝一口水，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男人突然站起身，

走到收银台结账。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来时，

林夏注意到他钱包内侧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梳着马尾辫，

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用找了。”男人说完，转身就要走。“等等！”林夏叫住他，

从抽屉里拿出零钱递过去，“我们店不收小费，先生。”男人愣了一下，接过零钱，

指尖不经意间再次碰到了林夏的手。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抬眼看了看她。灯光下，

林夏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谢谢。”男人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转身推开玻璃门，消失在茫茫雨幕中。林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异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她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第二章重复的相遇接下来的几天，

那个男人每天都会在十二点整准时出现在便利店。他每次来都只买一瓶热的矿泉水，

然后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静静地待上半个小时，再准时离开。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

只是帽子不再压得那么低，偶尔会露出完整的脸庞。林夏渐渐知道，他叫陆哲，

是附近一家医院的医生。她是从一次偶然的对话中得知的——那天晚上，

有个醉汉在便利店里闹事，陆哲出手制止了他，过程中不小心被醉汉推倒，胳膊蹭破了皮。

林夏拿出急救箱给他处理伤口时，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的医生手环。“你是医生啊？

”林夏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忍不住问道。陆哲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那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晚来这里？”林夏又问。陆哲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刚下班。

”林夏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能感觉到，陆哲的心里藏着很多事，他不愿意多说，

她也不便多问。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哲和林夏之间的关系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他不再只是买一瓶矿泉水就沉默不语，偶尔会和林夏聊上几句。

林夏知道了他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工作，每天都要面对各种生离死别，压力非常大。

而林夏也会偶尔和他说起自己的事情——她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

毕业后原本想找一份和专业相关的工作，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如愿，

最后来了这家便利店工作。“其实我挺喜欢这里的。”林夏说，“每天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听他们讲不同的故事，感觉很有意思。”陆哲看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很乐观。”“不然呢？”林夏笑了笑，“生活已经够难了，

再不乐观一点，怎么熬得过去？”陆哲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林夏注意到，他每次喝水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她猜想，

照片上的女孩一定对他很重要。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陆哲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身寒气，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你没事吧？”林夏关切地问。

陆哲摇了摇头，走到座位上坐下。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我今天失去了一个病人。

”林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知道，对于医生来说，

失去病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急诊科，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无奈。

“她才二十岁，”陆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本来还有治愈的希望，却因为一场意外，

没能挺过来。”林夏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你已经尽力了。”陆哲接过纸巾，

擦了擦眼角，没有说话。那天晚上，他待了很久，直到凌晨两点才离开。临走时，

他对林夏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林夏笑了笑：“没关系，随时欢迎你过来。

”从那以后，陆哲和林夏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他会和林夏说起医院里的事情，

说起那些让他感动、让他无奈、让他痛苦的瞬间。

而林夏也会和他分享自己的小确幸——比如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比如收到了顾客的好评，比如自己画的设计图被朋友称赞。林夏发现，

陆哲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被工作和过去的经历包裹得太紧，才显得那么疏离。

而陆哲也觉得，和林夏聊天很放松，她的乐观和善良，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第三章照片里的秘密这天晚上，陆哲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桶。他走到收银台，

把保温桶递给林夏：“这是我妈做的排骨汤，味道还不错，你尝尝。”林夏有些意外，

连忙接过保温桶：“谢谢你，太客气了。”“不用谢，”陆哲笑了笑，

这是林夏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完整的笑容，阳光又温暖，“你每天值夜班，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夏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扑面而来。她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带着妈妈的味道。“真好吃，”林夏由衷地称赞道，“你妈妈的手艺真好。

”陆哲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她知道我经常在你这里待着，就让我给你带点过来。

”林夏心里暖暖的，她能感觉到，陆哲和他的家人都把她当成了朋友。那天晚上，

陆哲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

他看着林夏一边喝汤，一边整理货架，眼神里满是温柔。“对了，”林夏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你钱包里的那张照片，是你女朋友吗？”陆哲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眼神也黯淡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是我妹妹，陆瑶。”“**妹？

”林夏有些惊讶，“她看起来很可爱。”“嗯，”陆哲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

“她以前很喜欢笑，像个小太阳一样。”“那她现在……”林夏小心翼翼地问。

“她已经不在了。”陆哲的声音低沉而悲伤，“三年前，她因为一场车祸，永远地离开了我。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陆哲为什么总是那么沉默，

为什么眼底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对不起，”林夏有些自责，“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关系，”陆哲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他告诉林夏，他和妹妹陆瑶的感情非常好，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们都会互相支持。陆瑶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女孩，

喜欢画画，梦想着成为一名设计师。可是，就在她即将大学毕业，准备追逐梦想的时候，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那天晚上，

她本来是要去参加一个设计比赛的颁奖典礼，”陆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因为医院有急诊，没能陪她一起去。如果我当时去了，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林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能感觉到，陆哲一直活在自责和愧疚中。

“这不是你的错，”林夏轻声说，“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我总觉得，如果我能多陪陪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陆哲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林夏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她知道，

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能做的，只是静静地陪着他。那天晚上，

陆哲说了很多关于他和妹妹的事情。他说，陆瑶最喜欢的就是便利店的关东煮，

每次放学都会拉着他来吃；他说，陆瑶的画画得非常好，尤其是风景画，

总是能让人感受到温暖和希望；他说，陆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举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

林夏认真地听着，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充满了好感。她能想象出，

陆瑶一定是一个像阳光一样温暖、像星星一样闪耀的女孩。“其实，

我现在还保留着她的画稿，”陆哲说，“每次看到那些画，我就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那你有没有想过，帮她完成举办画展的愿望？”林夏突然问道。陆哲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我也想过，可是我没有勇气。我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负了她的期望。

”“你可以试试啊，”林夏鼓励道，“陆瑶那么优秀，她的画值得被更多人看到。而且，

这也是她的梦想，你作为哥哥，一定能帮她实现的。”陆哲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林夏知道，他需要时间来考虑。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直到凌晨。

第四章画展的筹备接下来的几天，陆哲没有来便利店。林夏有些担心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而情绪低落。直到第五天晚上，陆哲终于出现了。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坚定。“我想好了，”陆哲走到收银台，

看着林夏，认真地说，“我要帮瑶瑶举办画展。”林夏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可是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陆哲有些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筹备，也不知道该联系谁。”“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啊！”林夏立刻说道，

“我大学学的就是设计专业，虽然没有举办过画展，但多少也了解一些流程。而且，

我还认识一些做媒体的朋友，可以帮你宣传。”陆哲看着林夏真诚的眼神，

心里暖暖的：“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不用谢，”林夏笑了笑，“能帮到你和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