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端着一盘精致的甜点心满意足地回来时，场中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那条“海洋之心”项链，因为没人继续加价，最终以二百八十万的价格，被一个外地来的煤老板拍走了。

煤老板喜滋滋地捧着盒子，像捧着个宝贝。

叶凡的脸色很难看。他就像一个准备了半天大招的法师，结果发现对方根本没进他的攻击范围。他手里的真项链，现在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不上不下地卡着，别提多难受了。

而季清寒，她没有看叶凡，也没有看那个煤老板。

她一直在看我。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和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极深的困惑。就像一个顶级的程序员，发现自己的代码里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bug。

我就是那个bug。

我若无其事地坐下，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口提拉米苏放进嘴里。

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完美。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我吃饱喝足，准备开溜。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陈舟。”

还是季清寒。她今天晚上叫我名字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季总，还有事？”我打了个饱嗝。

“上车。”她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宾利。

“不用了季总，我自己打车就行，不麻烦您。”我可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

“我让你上车。”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叹了口气。行吧，坐免费的豪车回家，也算是加班福利的一部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引擎声。司机在前排，用隔音板隔开了空间。

“你为什么不拍？”季清寒忽然问。

“什么？”我假装没听懂。

“‘海洋之心’。”

“哦，那个啊。”**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太贵了，买不起。”

这个理由很强大，很朴实。

季清寒显然不信。她侧过头看着我，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陈家的财力，不止于此。”

“那是我们家的钱，不是我的钱。”我懒洋洋地说，“而且，我为什么要花几百万，去买一个我不喜欢的东西？”

“你不是为了讨好我吗？”她一针见血。

我笑了。

“季总，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来领航资本，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追你的。我们是同事关系，纯洁的同事关系。”

季清寒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过去，所有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都把对她的欲望写在脸上。原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我，现在亲口告诉她，我对你没兴趣。

这比任何羞辱都让她感到……新奇。

“你父亲……”她似乎想说我们两家的婚约。

“那是上一辈的事。”我打断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季总你这么优秀的独立女性，肯定也反对这种封建糟粕，对吧？”

我一顶高帽子给她戴了过去。

她果然沉默了。

车子一路开到我住的公寓楼下。

“谢谢季总，再见。”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陈舟。”她又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季总？”我不耐烦地回头。

“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有个高层会议，讨论城西那块地的竞标方案。我需要你参加，并且提出你的看法。”

我愣住了。

城西那块地？

我当然知道。这是原著里，叶凡的第二个高光时刻。

在这次会议上，所有高管都认为应该高价拿下那块地。只有叶凡，力排众议，指出那块地下面有地质问题，不宜开发。

一开始没人信他，季清寒也犹豫不决。

但最终，她选择相信叶凡。领航资本放弃了竞标。

结果，那块地被对家公司拍下后，果然爆出严重的地质沉降问题，项目直接报废，对家公司亏得血本无归。

从此，叶凡在公司的地位扶摇直上，也彻底赢得了季清寒的信任。

现在，季清寒让我参加这个会，还要我提出看法？

她什么意思？

她在试探我。

今天晚宴上我的反常表现，已经让她对我产生了怀疑。她不相信一个纨绔子弟会无缘无故地放弃讨好她的机会。她怀疑我是在欲擒故纵，或者，我……知道了些什么。

比如，项链是假的。

所以，她用城西这块地来做新的测试。

如果我还是那个草包，我就会跟其他高管一样，鼓吹高价拿下。

如果我……不是那个草包呢？

我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知道了，季总。”我关上车门，“明天我会准时到。”

看着宾利远去，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想试探我？

行啊。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躺平式”碾压。

第二天上午，领航资本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个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我，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显得格格不入。

季清寒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关于城西C-07地块的竞标，各位的意见呢？”

话音刚落，策划部的王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季总，这块地我们必须拿下！地理位置优越，周边的商业配套也日趋成熟，只要我们拿下开发，三年内，利润至少翻一番！”

“没错，我也同意王总的看法。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测算，只要出价在三十亿以内，都是稳赚不赔的。”投资部的李总监附和道。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主张拿地的声音。

季清寒没有表态，她只是听着，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我。

“陈副总，你的看法呢？”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有好奇，有轻蔑，也有不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能有什么看法？

我清了清嗓子。

“我的看法是……”我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我没什么看法。”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没……没什么看法？”王总结结巴巴地问。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们都是专业的，你们讨论就行。我就是来学习的，旁听，旁听而已。”

说完，我还煞有其事地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高管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只有叶凡，他今天也列席了会议，坐在我对面。他看着我，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他大概觉得，我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主位上的季清寒，她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困惑之色又加深了一层。

她看不懂我。

这就对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的男主角叶凡表演了。

果然，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叶凡站了起来。

“季总，我有不同意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我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我认为，城西那块地，我们不仅不应该高价去抢，甚至，我们应该彻底放弃！”

一石激起千层浪。

“胡闹！”王总第一个拍了桌子，“你一个项目部的小职员，你懂什么！”

“就是，你知道放弃这块地，公司会损失多大的机会吗？”

叶凡面对众人的质疑，面不改色。他拿出了一份资料。

“这是我做的实地勘察报告。那块地下方，有严重的地质断层，根本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商业开发。谁拍下，谁就等着血本无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