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的惊慌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圣母模样。

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晚晚，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表哥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帮他谁帮他？你报警了，他这辈子就毁了！你的名声也好听不到哪里去！别人会说你连自己的表哥都告，心肠太歹毒！”

“我的名声？”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名声，有他一个猥亵犯的前途重要吗？妈，你的心到底偏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偏心！”刘兰激动地反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把他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冤家宜解不宜结！”

“如果今天被他得逞了呢？我是不是也该体谅他三年没碰过女人，所以就活该被他糟蹋？”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了十八年的愤怒和冰冷。

张伟在一旁瑟瑟发抖，他没想到我敢这么刚。

刘兰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眼神闪烁，最后竟然强词夺理道：“那不是没得逞吗！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为了一个没发生的结果，就要毁掉一个活生生的人，晚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恶毒？”我气笑了，指着自己还残留着指痕的脸颊，“你为了一个企图**你女儿的罪犯，打了我一巴掌，现在反过来说我恶毒？”

“我……”刘兰的底气明显不足了，她看着我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那种偏执的“善良”所取代，“我打你是为了你好！是想打醒你！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互相伤害！”

“够了！”我不想再听她这些颠倒黑白的歪理。

每一句，都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刘兰，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报不报警？”我冷冷地盯着她，将口袋里的纸巾捏得更紧了。

那里面，是张伟的DNA，是他意图犯罪的铁证。

刘兰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哀求：“晚晚，算妈求你了，别这样，行吗？你表告你表哥，妈让他明天就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好。”我断然拒绝。

“以前是怎么样？是看着你为杀人犯销毁证据，为家暴男颠倒黑白，为诈骗犯转移赃款吗？对不起，那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彻底撕碎了她伪善的面具。

刘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身后的张伟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晚晚，表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你看在我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给你磕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刘兰见状，立刻也跟着哭嚎起来，她一把抱住我的腿，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晚晚，我的好女儿，你就听妈一句劝吧！你看你表哥都给你跪下了，他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你要是把他送进去，姑妈我也不活了！”

一个跪地磕头，一个抱着腿哭嚎。

这场景，若是换做以前的我，或许真的会心软，会动摇。

毕竟，她养了我十八年。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滑稽。

一个人贩子的同伙，一个猥亵犯，在我面前上演苦肉计，妄图用虚假的亲情来绑架我。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刘兰紧抓着我裤腿的手指。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这是她常年用来向我标榜自己养家不易的“功勋章”。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双手无比肮脏。

就是这双手，帮着罪犯销毁证据。

就是这双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也就是这双手，在十八年前，将我从我亲生父母的怀抱里，送到了另一个人贩子的手中。

“刘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总说，不管我犯了什么事，你都会给我兜着吗？”

刘兰听到这话，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晚晚，妈永远给你兜着！”

“好，”我点了点头，然后当着她和张死人脸的张伟的面，缓缓掏出了手机，按下了110。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刘兰和张伟脸上那瞬间凝固的，如同见鬼般的表情。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我家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有人……意图**。”

我挂断电话，对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刘兰，露出了一个十八年来最轻松的笑容。

“妈，现在，我‘犯事’了。”

“我把你最心疼的亲外甥，送进了警察局。”

“你不是说，会给我兜着吗？”

“来，现在就兜一个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