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栖,市局法医。宋闻璟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上警校那年,攥着我的手意气风发。
“等我成了最优秀的缉毒警察,一定风风光光娶你。”我没等到他娶我。他遇上一个女毒贩,
跟着她去了边境。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说他是叛徒。我不信。替他找了无数理由,
等了他无数日夜。我以为他有自己的苦衷。直到证据一件件摊在眼前。我不得不认清事实。
从那之后,他的名字成为我的禁忌,不允许任何人提到。八年后。我正在值班,

保安敲开解剖室的门,神色为难。“林法医,外面有个小女孩,非得见您。
”“她说自己是宋闻璟的女儿。”1“哐当”一声,我手里的解剖刀掉在地上。宋闻璟。
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个名字。原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放下。
可心脏还是抽搐着疼了一下。我声音沙哑得可怕:“我不认识什么宋闻璟,让她赶紧离开。
”保安还想说什么,见我脸色惨白还是转身离开。卫生间里,我扶着洗手台干呕。
冷水泼在脸上,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宋闻璟的爸爸因为毒贩而死,
他发誓一定量世界上所有的毒贩缉拿归案。我看着他坚定的侧脸,默默支持他。
他一把警校第一的成绩进了警局。原以为,他的前途很光明。八年前,
我攥着市局法医的录用通知,推开他家的门想给他一个惊喜。宋家一片混乱,被洗劫一空。
宋闻璟的妈妈坐在地上,哭的浑身都在颤抖。我过去将她扶起来。她拉着我的手,
声音嘶哑:“轻颜,他们说闻璟跟着毒贩跑了,他是叛徒。”那一刻,
我只觉得脑子一阵空白。我不相信。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当上叛徒。
我想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可后来,印着绝密章的文件摊在我面前。照片上,
他搂着那个边境线上有名的女毒枭,在曼谷的夜店里仰头大笑。另一张,
他坐在装满现金的皮箱旁,侧脸冰冷。他爸因为毒贩而死,他却成了他们其中一员。
解剖室的门传来动静,我回过神来。保安一脸为难。“林法医,这小姑娘说要是看不到你,
她就不走。”“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抬眸看过去。那孩子站在阴影里,
瘦得只剩把骨头。她抬头看我。就这一眼,我呼吸停了。这双眼睛和宋闻璟一模一样,
我不可能认错。我声音冰冷:“你叫什么名字?”“宋慕颜。”此话一出,
我指关节捏得发白。宋慕颜。当年我趴在他背上翻字典,指着这名字说,以后女儿就叫这个。
他笑着咬我耳朵说,好,慕颜,一辈子只慕你。可如今,他将这个名字给了他和毒贩的女儿。
还真是嘲讽啊。我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欢迎毒贩,找你爸去,别在这儿脏我的地方。
”她没动。黑眼睛盯着我,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子。巴掌大,锈迹斑斑。“爸爸在这里。
”她说。2话音刚落,门外就炸开了。“林法医,听说宋闻璟那杂种的野种找上门了,
她在哪儿呢?”几个同事红着眼冲进来。他们大多数都是和宋闻璟的同事,
对他的恨意不比我少。宋慕颜被这阵势吓得一哆嗦,却猛地抬起头。“我爸爸不是毒贩,
他是英雄。”为首的老刑警气得笑出声。“你爸是最大的毒枭,
他不知道亲手送走了我们多少兄弟,还英雄,我呸!”我微微蹙眉,却还是没有反驳。
他们说的对。宋闻璟是恶人。各种难听的咒骂潮水般涌来。
不知谁先动了手各种各样的垃圾通通砸在宋慕颜身上。“滚出去,毒贩的孽种!
”“你爸害死多少人了,还有脸来这儿!”宋慕颜眼眶发红,
却死死抱住那个铁皮盒子我该拍手叫好的。宋闻璟的女儿替他受这份罪,天经地义。
可还是不忍。我上前一步。“够了,她还是个孩子。”人群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刺在我身上,有不解,更有愤怒。局长分开人群走过来,沉沉看了我一眼。
“轻颜,别犯糊涂。”“宋闻璟早就不是人了,他女儿这个时候出现,绝不简单。
”“我知道。”我声音平静。见我护着宋慕颜,大家也逐渐散去。空旷的走廊里,
只剩下我和宋慕颜两人。她再次举起那个盒子,脏兮兮的小手捧到我面前。“林阿姨,
爸爸……”我眼神厌恶,一把将她手中的铁盒子砸在地上。“扔掉,脏!”她眼圈瞬间红了,
却把盒子抱得更紧。“不能扔,爸爸会疼的。”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要跟我走,
就赶紧把这破烂扔掉。”她不动,只把盒子死死按在怀里。瘦小的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我转身就走。衣角却被猛地拽住。回头,她朝着我跪下来,不停的磕头。“林阿姨,
你相信我,这真的是爸爸。”“我不能丢下爸爸,我要带着他一块。”小姑娘力道很大,
不到一会儿就把自己磕的额头都是血。我深呼吸一口气。“行,我可以带你走,
但是你必须做一件事情。”她抬起头,期待的盯着我。我把她带到了城郊的烈士陵园。
这都是为缉毒牺牲的英雄。宋闻璟对不起他们。既然如此,就让宋闻璟的女儿在这儿赎罪。
我居高临下开口。“你在这儿跪一晚上,明天我来接你,如果你能做到,
我带你和这个破盒子回家。”“林阿姨,这不是破盒子,这是爸爸。”她几乎没有犹豫,
抱着盒子,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看了她一眼,手机响了。是宋闻璟从前的室友李瑞峰打来的。
他在系统网工作。“轻颜,听说宋闻璟的女儿去找你了?”“嗯。”我坐在驾驶座,
声音轻轻的。他声音透露着欢心。“她一个人,这不合常理。”“宋闻璟心思很深,
我是怕你心软,又着了他的道。”我打断他。“不会,又不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心疼。
”我挂掉电话,发动车子直接离开。不过我第二天没有去接她。3我怎么都没想到,
毒贩居然大规模展开。一连两天,我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个小姑娘一直等着我去接她。直到今天下班,保安大叔看着我。“林法医,
你们最近这么忙,会不会是宋闻璟那个毒贩的计划?”“对了,他女儿呢,
他女儿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威胁他啊。”血液瞬间凉透。我将宋慕颜给忘记了。
哪怕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她是宋闻璟的亲生女儿,他一定会派人保护她的。
可能早就把人带走了。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着急。我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烈士墓园。远远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身子不停颤抖。我连忙跑过去。宋慕颜抬起头,脸白得透明,
却努力挤出笑。“林阿姨,我知道你在忙,一直在等你,我是不是很乖。”我喉咙发紧,
一个字都说不出。她抓住我的手,将铁盒子塞进我手中。“林阿姨,你别哭。”“这是爸爸,
他一直都在保护我。”说完,她身子发软,直接晕在我怀里。我将她抱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余光落到地上的铁盒子。想了想,我还是将铁盒子带上。宋闻璟,
你连自己的骨血都能拿来当棋子,我真是小看你了。将宋慕颜送去医院,我给她请了个护工,
又投身进工作。又过了三天,我去了医院。病房里,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我推开门,
看见李瑞峰正和醒来的宋慕颜争夺那个铁盒。一看到我,李瑞峰松开手,铁盒子砸在地上。
“轻颜,你怎么来了?”铁盒子没有盖稳,砸在地上,里面的泥土落了一地。
宋慕颜尖叫一声扑过去,小手慌乱地拢着那些散落的土,眼泪大颗砸下。“爸爸。
”我心里那点可笑的怀疑,瞬间被厌恶淹没。盒子里全部都是泥土。
我居然有一瞬间相信宋慕颜的话。真是荒唐。李瑞峰一脸无奈望着我。“轻颜,
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的出现,和这段时间毒贩的行动太巧合了。
”“再加上她这么宝贝这铁盒子,我只是想检查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李瑞峰的话我是相信的。他和宋闻璟同一时间进入警局。这么多年,这些年立功无数,
是真正从一线拼出来的英雄。他真的为人民考虑。宋慕颜却像头被激怒的小兽,
冲上去对李瑞峰拳打脚踢。“坏人,你摔我爸爸,打死你!”“轻颜,
你看这……”“这孩子是不是这里有点……”李瑞峰苦笑烟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泥土。“这些东西我会好好检查一遍。”宋闻璟这种人。
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送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在我蹲下身时,李瑞峰似乎想帮忙。
他脚下一绊,恰好踩在泥土上用力碾了碾。“轻颜,我看这就是普通的泥土,
这孩子就是个傻子,你别浪费时间。”我没有说话。不管这是什么东西,我一定会查清楚。
我也错过了李瑞峰眼里露出一抹狠厉。4我将泥土送去检验所,最后,
还是驱车到了宋家老宅。开门的是宋闻璟的母亲。短短八年,她头发全白了。
看到我身后的孩子,她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她……”我声音干涩。
:“这是宋闻璟的女儿。”老人所有的悲伤在瞬间烧成暴怒。她扬起手,
用尽力气狠狠甩在宋慕颜脸上。“把这个孽种带走!”“我儿子早就死了,
被那个毒贩害死了,这不是我孙女!”宋慕颜被打得偏过头,小小的脸上瞬间浮起指印。
她没哭,只是死死抱住怀里的铁盒。我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车内死寂,
只有她压抑的哭泣声。我带她去了酒店。第二天天蒙蒙亮,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瑞峰打来的电话。“轻颜,出事了,那个孩子,是宋闻璟的诱饵,
我从她身上发现了跟踪和窃听信息。”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转过身看着床上睡的乖巧的小姑娘。“你别让她跑了,这边已经派人过去了。”话音刚落,
酒店门被敲响。我眼睁睁看着同事将宋慕颜带走。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向局里申请能够参与审问。局长思考好久,还是答应了我,可是只允许我在外面看着。
宋慕颜坐在对她而言过大的椅子上,脚尖够不到地。她脸色苍白,却紧紧抿着唇。
李瑞峰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痛惜。“他还是这么狠,连亲生女儿都能当工具。
”“轻颜,别再被他骗了,等问出下落,一切就结束了。”我眼神空洞:“对,等问出下落,
一切都结束了。”半个小时后。审讯员走了出来,摇摇头。“这小姑娘还真是硬茬,
根本不承认。”“不过没关系,证据确凿,现在只需要找到宋闻璟的下落,就能判刑了。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检验所的电话。我刚接通电话,那边语气焦急。“林法医!,
你送检的泥土样本结果出来了,里面混合了大量人体组织。”“DNA比对确认是宋闻璟的,
根据出血量模拟,人应该是没了。”5我感受到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样,
僵住了往前走的脚步。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宋闻璟,他不是已经叛变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幸好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我将手机音量调的很小。
旁边的李瑞峰发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看着我道:“轻颜,怎么了?
”脑子中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掉,我拔腿就往审讯室里跑。
我和宋闻璟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得知他和毒贩有关联之后便分道扬镳。
人生中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生都有他陪伴,我们曾经是挚友,是恋人。但最后只能变成仇人。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起他,午夜梦回时,总是醒在他和那个女毒贩牵手私奔的前一秒。
这样的烂人,本来应该一辈子活在愧疚中,为自己犯错的错误忏悔。
我们还没有将他缉拿归案,还没有看着他痛哭求饶。他怎么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呢?
分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难过,促使我我紧紧地将宋慕颜抱在怀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宋慕颜小小的手在我脸上胡乱地抹。“林阿姨,再哭就不漂亮了。
”听到这句话,我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少年,他站在我身边,
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阿颜,再哭就不漂亮了。
”但那好像已经遥远的像上辈子的事情了。纵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局面,
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宋闻璟确确实实在我的生命中落下了浓烈的一笔。
李瑞峰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似乎是知道了宋闻璟已经去世的消息。于是径直过来拉住我。
“轻颜,你太善良了。”“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毒贩的圈套?
”“这小女孩在那边生活了这么久,你敢保证她一点问题也没有?”“别被欺骗了,
你应该保持冷静!”这是李瑞峰第一次这样急切地冲我说话。我的理智慢慢恢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