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姜总的思路肯定会比较超前，但听完姜念的要求，武学军还是被当场定在原地。
这，这都是什么啊？
武学军在日化行业已经混了多年，能同时满足上面要求的产品不是造不出。
但问题是……
造出来能赚钱吗？
要造一款国外大牌具有绝对优势的产品，而且还要搞一个跟之前的精华完全不同的产品设计思路？
姜总这是准备做什么？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啊。
姜念心道这次算是彻底闭环了之前的种种问题——
之前是意外弄出了控油这个社会急需的路线，属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这次搞一个完全不同的路线，再造一个精华之外的产品，进入跟国外大牌相同的竞争轨道中，我就不信还能赚钱。
为了彻底关闭成功的可能，她最后还灵机一动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大将贾星影来主持方案。
就算武学军和张觉民是什么天才，星影可是什么都不懂，以她的思路正常人肯定都得被带到坑里。
嗯，我之前这么成功，这次盲目投资失败，爸妈多少也能意识到这天下没有常胜将军。
我这钱撒给员工，造出来的产品就算卖不出去我自己用用也还说得过去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好姐妹啊。
武学军失魂落魄地出门，感觉头顶的太阳惹得这么令人绝望。
他先按照要求做好了告示张贴在厂门口，又垂头丧气地将今天的一切告知正在看报纸的张觉民。
“小姜总真的这么说？”
“不错，您也觉得很荒谬吧？”武学军叹息道，“我听说啊，小姜总家里还相信那些江湖骗子，上次成功之后他们家好像迷信了剑走偏锋的思路。
说实在我现在也有上千万身家，急流勇退也行了。
但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看着这么好的企业倒下，也不忍心看着小姜总走入泥潭里，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觉民苍老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之色：
“我是问，小姜说提高工人的待遇，是真的吗？”
“哦，是啊。”武学军烦闷地点上一根烟，忍不住抱怨道，
“其实我挺能理解小姜总。
她上过大学，接触了一些外面的文化，想实现一些个人价值。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讲的是市场经济。
咱们好不容易赚了一点钱，这第二批精华的利润还没有收回来小姜总就大幅提高生产成本，以后赚的钱岂不是白白便宜这些工人了。”
张觉民微微一笑，他取下老花镜，用整洁的白衬衣轻轻擦拭了几下，之前的戏谑已经变成了端正庄严。
“小姜真是个好孩子，就冲这个，我也一定要尽全力帮她。”
“啊？”武学军目瞪口呆。
张觉民轻蔑地一笑，却没有多多开口解释。
他当年叱咤风云，也曾经创下过无数的行业第一，可创造出的巨大成果只是成了别人口中的生意经，一起奋战的工友并没有因此获利。
多年后企业被卖给外资，他心灰意懒之下隐姓埋名来到鹏城，成了一个“三无”人员，自然只能在小厂谋事。
他本以为随便混混过几年就算了，没想到收购这厂的小姜总居然有如此魄力。
她没有招摇宣传自己的投资本领，反到将大部分的收益都投到了工人的待遇改善上。
这种人成功之后可以给更多良好的企业树立一个榜样，也能让更多来到这座年轻城市的工人完成他们的梦想。
而且……
“我相信这小姑娘。”张觉民微笑着把老花镜戴好，“她肯定还有什么思路。”
武学军揉了揉太阳穴：
“我是不明白还能做什么？
面霜？
护手霜？
防晒霜？
这些东西又要做出新产品，还迅速上市，哪有这么容易？
依我看，小姜总确实是被冲昏了头脑，有点……”
“别胡说。”张觉民也想不出怎么破题，他犹豫片刻，沉声道：
“找贾总商量一下，小姜总让她来主持大局，总得听听她的意见。”
武学军也算阅历不俗，今天跟贾星影的短暂接触就判断这个女工出身的副总什么都不会。
外行指挥内行是大忌，她要是弄点不靠谱的建议，我们是听还是不听啊。
目前扬帆日化的办公地点还在以前低矮的厂办公楼，武学军和张觉民二人很快就找到了贾星影的办公室。
姜念本来想给贾星影、武学军甚至张觉民一人弄一个超大号办公室，可老厂条件所限，办公室的规模暂时起不来。
但饶是如此，姜念依旧给他们的办公室提供了两米长的大红酸枝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悬吊了黑白电视，小小的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纯纯的暴发户风格。
两人见办公室门虚掩，轻轻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只见贾星影的办公桌上堆了一米多高的各种书籍，宛如一座高墙，将她挡地密不透风，如此敬业热爱学习的精神让武学军对贾星影的观感稍稍改善了几分。
“贾总？”他轻声呼唤。
“唔。”贾星影从一堆书中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索了半天找到眼镜戴上，迷茫地看了武学军许久，这才迟疑地道，“武厂长怎么来了？”
“这，这不是向您请教一下咱们下一步的方案吗？”武学军苦笑道，“您，您在忙？”
“没有。”贾星影打着哈欠将书从办公桌上拿下几层，终于露出了脑袋。
“今年不是可以社会招考公务员了吗？我这看书呢。”
武学军：……
张觉民：……
这，这是什么？
身在曹营心在汉？
武学军给张觉民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表示跟自己说的一样，这位贾总好像稍微有点……智慧。
张觉民风度不减，微笑道：
“贾总，小姜总现在聘我做咱们厂的研发部门主管，这新产品还得由您牵头，我们是来找您商量设计方案的？”
“啊，研发什么东西？”贾星影把一头乱发挠地沙沙作响，这才想起来请两人坐在沙发上。
“这个，念念，不是，姜总让我来牵头研发啊？”
武学军和张觉民默默点头。
“我不会啊……”贾星影迷茫地道，“研发这个，我，哎呀实不相瞒，我以前就是在医用服装厂裁剪无纺布……我什么都不会。
我给你们乱提议，不太好吧。张老师一看就很有经验，还是交给您吧！”
张觉民哭笑不得，心道这位贾总还真是很实在，有啥说啥，比那些不懂装懂的领导倒是好太多。
张觉民耐心地道：
“贾总谦虚了。
我从一家国企日化厂辞职，之后来到鹏城搞日化，这经验也在积累之中。
之前美白精华的成功是小姜总给了不少提示，这才有后来的成果。
贾总是小姜总的朋友，又被委以重任，这次也是个难得历练的机会，千万别随便说不行啊。”
“国企？”贾星影一愣，“有编制啊？”
张觉民点点头。
贾星影羡慕地道：
“有编制为什么辞职啊，哎，这可比我们弄无纺布好太多了。
我要是做无纺布的话勉强还算是高手，别的我就……哎……”
说到这，贾星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双手按在桌上，颇为小心地道：
“二位，你们有没有听过面膜这种东西？”
“面膜？”
“是，我以前不是在一个医用服装厂工作吗？我们厂要从豫省采购大量的无纺布，然后加工出口。
我上次上工的时候听线长说跟我们合作的那家无纺布厂利用来给我们的出口渠道认识了一个立本的富商，听说立本研发出了一款用无纺布做成的面膜……”
看着武学军和张觉民都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贾星影憨笑着低下头：
“不行就算了，我，我就一说啊……”
“能行！”一贯冷静的张觉民怒吼一声，猛地一拍木桌，贾星影桌上的复习材料轰然塌方，吓得贾星影一跃而起，后背紧贴在墙上。
“面膜！对，一定是它！一定是它！”
武学军也振奋地道：“立本那边面膜一定有了什么突破！
这一定就是小姜总的真实用意！我这就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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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武学军：面膜这东西有啥用啊，销量这么低，成分加多了烂脸加少了就一个湿毛巾的作用，也就美容院用用，搞这个能卖出去吗？（智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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