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再次遇到陆锦川，是我求别人借钱无果的时候。
他点了一根烟，那张晦暗不明的脸隐藏在烟雾后。
“过来当我的烟灰缸，我考虑借给你。”
我忍住眼角的酸涩，跪在了他面前，低眉顺眼说道：“谢谢老板。”
他冰凉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苏烟，当初甩掉我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
想过，想过无数次再重逢的时候。
但都不是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科技公司新贵，陆锦川。
公司刚上市，市值直逼三十亿。
“原来是陆总，是我有眼无珠了，我自罚三杯。”
我端起他面前的烈酒灌了自己三杯，再将手伸到他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还请陆总喜欢这个人形烟灰缸。”
他跟旁边的女人低头耳语，将烟灰漫不经心地掸在我手心，没有正眼看我。
灼得我心口疼。
陆锦川，我想躲开你的。
已经躲到了别的城市五年，可为什么还是要遇见你呢？
他们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我跪在陆锦川面前，忍着痛等他抽完了一根烟。
“不知道陆总还满意吗？可以先借给我十万元吗？”
我小心翼翼问道。
陆锦川勾起嘴角，“十万够吗？苏大小姐曾经给男模的小费恐怕都不止这个数，如今连十万都要张口借？”
“害，陆总你不知道吧，听说这位端着不卖身呢，光陪酒哪有那么多钱。”
“要我说就该去卖嘛，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说不定能找到长期饭票。”
陆锦川身边那个女生，笑盈盈地说道：“跟我们陆总多好，一晚上小费都不止十万。就是姐姐老了点，陆总啊，只喜欢20岁的。”
我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里有些恍然。
我跟他分手那年，刚好20岁。
彼时我还是天之骄女，因为家里原因不得不提分手。
那会年轻气盛，用最伤人的方式，耻笑他穷小子没资格攀附我。
一晃都五年过去了。
“是，我确实年纪够大，配不上陆总，还请陆总遵守约定，借钱给我。”
我不敢抬头，生怕他看到我眼里的眼泪，奚落嘲讽我。
但他却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我今晚还就喜欢老的，开个价，陪我一晚。”
我知道他今天打定主意要羞辱我，不会诚心给钱。
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冷冷说道：“既然陆总给不起，那就别出来玩，别耽误我跑下一场。”
“苏烟！”
他推开了酒瓶，碎玻璃扎入我的脚背，血流不止。
我凝血功能不好，曾经很小一个口子他都会很紧张地帮我捂紧，直到不出血。
只是曾经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给脸不要脸！今儿这个场子就是陆总包了的，你能进来都要多亏陆总。”
“你什么意思？是林姐介绍我来的，跟他陆锦川有什么关系？”
我顾不上脚背的血，质问了旁边的人。
我在这个场子做陪酒，是我妈的朋友帮忙推荐的，这里的客人大方，来钱快。
在此之前，陆锦川从来没有出现过。
今天好不容易开口跟之前一个熟客借钱，没想到遇到了陆锦川。
“你今天话有点多，继续倒酒，今晚包场的钱已经给林姐了，你得服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