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意然，这就是你铁了心想要跟我离婚的原因？”李远舶指着梯子上的霍清淮，眉眼压得很低。
一想到两人刚刚亲密交谈的模样，他仿佛生吞了一块火炭，胸口闷得厉害。
郑意然表情一僵，拉住他的手想走：“我和他没有关系，你别瞎话。”
霍清淮热心帮她，她可不能让他无端被误会！
李远舶见她焦急的样子，猛地甩开她的手。
谁知甩开的力度过大，郑意然直接栽在了地上。
胳膊硬生生磕在粗糙的地面上，霎时出了几道血口，她顿时痛到轻嘶一声。
李远舶见状，下意识伸手，却被一旁的警务员赶了先。
他赶紧去扶郑意然：“什么情况这是？”
郑意然摆了摆手谢绝他的好意，自己站了起来：“同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团长夫人，我只是受了你团长帮助的普通群众。”
霍清淮此时也装好了门匾，纵身一跃直接从扶梯上跳下。
他拧着剑眉，眼神训斥了警务员，接着向李远舶：“这位同志，再生气也别对女同志使用武力，更何况，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
“我看她一个女同志上牌匾困难，才帮了她一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了？”
“我一个人民解放军，帮帮老百姓总不过分吧？”
霍清淮几句话说得李远舶哑口无言。
他将目光落在郑意然出血的胳膊上，愧疚从眼底一闪而过。
郑意然却没再看他，而是对着霍清淮说：“都怪我没站稳，今天谢谢你了，霍团长。”
她并非帮李远舶开脱，只是想着以后好聚好散，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霍清淮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警务员走了。
郑意然目送吉普车离开后，转身掠过李远舶，抱着受伤的胳膊往屋子里走。
李远舶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才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一进去是扑面而来的逼仄，这铺面比原来的小了一半，两侧摆满布料，中间摆着裁布的方形桌，缝纫机就放在最里面。
郑意然坐在缝纫机桌前，正在走线。
头顶暖黄的灯泡打在她苍白的脸上，脸上的疲态尽显。
李远舶拧着眉头，走到她跟前：“你重新租了铺面怎么不告诉我？”
郑意然没抬头，语气平静：“你忙，怕打扰你。”
李远舶滞了一瞬，探究的目光落在郑意然脸上，心里头闷闷的。
良久，他认真道：“你这些布料都是几年前进的，不时兴了，这个月我刚发了工资，你拿去进些时髦紧俏的吧。”
郑意然踩着踏板的脚一顿，又听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支持你。”
明知道男人是因为歉疚才说的软话，可郑意然还是喉头一梗，红了眼眶。
上辈子，他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暖心窝子的话，哪怕临了了，也没多看她一眼，就撒手走了。
郑意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旋，挣扎了许久才逼了回去。
再抬头，李远舶已经走了。
她怔望着门口，又环顾四下的老布料，眼下她的确需要些钱，打响铺子的名号。
权当是借，只要开了张，左不过一两个月就能还上。
干完修裤脚的散活后，郑意然赶着天还黑透，回了胡同巷里。
心里还在盘算都要进哪些样式的布料，人已经走到了自家房门口。
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卧室里的苏若初说：“远舶，我没想到做个好牌匾要两百块，要不我就将就用普通的就行了。”
男人毫不犹豫：“牌匾相当人的脸面，不能糊弄，我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你拿去选块上好的木头，做一块好的。”
说着，李远舶从卧室走到了堂屋。
见到郑意然时，他表情愣了愣。
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郑重其事地说：“若初比你更需要这笔钱，你先缓缓，我下个月再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