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宿累坏了，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霍清衍叫醒的。“姜宿。”姜宿一睁眼，入目便是男人深邃的眉眼。“几点了？”一开口，姜宿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异常沙哑。霍清衍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八点，该起床了，楼下等你。”温泉山庄在郊区，从市区过去，四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得早点起床出发。……姜宿下楼时，霍清衍正站在客厅的窗边接电话。他没有打扰霍清衍，径直去了厨房，做了个简易快手的西式早餐。霍清衍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习惯吃西式早餐。姜宿做好早餐端出来，发现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霍清衍的身影。很快，他就看见霍清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姜宿的围巾和绒线帽。“温泉山庄那边今早下了雪，待会儿出门戴上。”霍清衍将帽子和围巾递给姜宿。姜宿接过暖乎乎的围巾和帽子，眼睛亮亮的看着霍清衍：“谢谢。”霍清衍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但姜宿已经很满足了。他忍了又忍，才将不由自主上扬的唇角压了下去，之后才坐到霍清衍对面一起吃早餐。……温泉山庄是霍家的产业。在接近山顶的地方，选了一处有自然温泉的地方建造。由于地势高，每年初冬就会开始下雪。也不对外营业，多数是家人朋友会去待几天，或者是招待贵客。姜宿很久之前就想去了。所以，他表现得格外积极。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健步如飞。霍清衍后面跟上去，皱着眉看着姜宿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都是用得着的。”姜宿解释道。霍清衍面色冷清的说道：“我已经提前吩咐周赋做了安排，不需再带这么多东西。”姜宿歪歪头：“万一用得着呢，那边又没有工作人员能帮忙……”霍清衍不喜欢人多，已经提前通知温泉山庄那边将工作人员暂时遣走。霍清衍不想因为这么小的事和姜宿争执。他把行李箱塞进车里之后，关掉后备箱，就去前面开车。姜宿抿着唇笑，跟着他坐进了副驾驶。刚扣上安全带，姜宿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异常的刺耳，惹得霍清衍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姜宿看了看屏幕，解释道：“是外婆打来的。”然后，他接起电话：“外婆。”“小七啊，你们出发了吗？”外婆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很足。姜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正准备出发呢。”外婆又说：“把电话给清衍，我跟他说两句。”姜宿偷偷看了霍清衍一眼，小声对外婆说：“您等一下。”他捂住手机看向霍清衍，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外婆想和霍清衍说话，他无法拒绝。霍清衍万一不想和外婆说话，他也没办法勉强霍清衍。霍清衍感觉到姜宿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霍清衍不经意的一扫，就从姜宿捂着手机屏幕的指缝中看见，手机仍旧显示着通话界面。再联系到姜宿此时一脸为难又小心翼翼的表情，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霍清衍将刚发动的汽车停靠，朝姜宿伸手：“给我吧。”姜宿受宠若惊的将手机递给他，小声说：“外婆说想和你说两句。”“嗯。”霍清衍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到耳边：“外婆。”他的表情还是和平常一样冷漠，但熟悉他的姜宿，已经听出来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霍清衍出身名门，无论是相貌气质能力，还是为人处事，全都没得挑。除了，不爱他。姜宿黯然的垂下眼。不爱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霍清衍对外婆的态度还挺好的。外婆语气和蔼的嘱咐他：“清衍，听说温泉山庄下雪啦，路上小心点，开车慢点。”亲切得让霍清衍有种自己是她亲孙子的错觉。霍清衍眼神闪了闪：“嗯，我知道。”外婆又说：“小七性子跳脱，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太胡来了，辛苦你啦。”跳脱？霍清衍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姜宿。姜宿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温和沉静，和“跳脱”这两字半点搭不上边。但霍清衍还是应了一声：“嗯。”之后，外婆又和姜宿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姜宿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才嗫嚅着说道：“老人家总是比较操心。”霍清衍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嗯。”姜宿又静静打量霍清衍片刻，发现他的神情中并没有一丝不耐烦和生气，这才放下心来。……霍清衍不爱说话，姜宿怕他开车无聊，就时不时的找话题和他聊天。虽然霍清衍不怎么回应，姜宿也觉得特别满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和霍清衍在一个空间里待这么长时间。汽车开到半山腰时，路边的积雪越来越厚，空中飘扬着雪花。姜宿一脸惊喜的说道：“真的在下雪，山脚下都没下雪。”霍清衍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喜的。明明来之前就知道这里在下雪。所以他没搭话。越往上走，积雪越厚，霍清衍放慢了车速。他们比预计的要晚半个小时到达温泉山庄。收拾好东西进去时，姜宿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他在回廊里找到霍清衍：“你饿了吗？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霍清衍将目光从远处的雪峰上收回来：“一起去吧。”姜宿愣住：“啊？”霍清衍已经率先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姜宿跟上去时，霍清衍已经打开了冰箱，看着满满一冰箱的食材，眉头拧成一个结。姜宿失笑：“我来吧，你看看想吃什么菜。”霍清衍随手指了两样。姜宿拿了出来，正要说话，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霍清衍的手机。霍清衍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姜宿无意一瞥，就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林斯越。姜宿握着冰箱门的手倏的收紧。霍清衍按下接听键时，不小心碰到了免提。林斯越惊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衍，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