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旭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就起身走出了卧室。

一楼的静室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宋智颂咬住下唇，竭力想把浮在眼前的那层水雾逼回去。

后背的莲花纹身是飙车后找人加急纹出来的，现在还隐隐作痛。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想要冯旭洺能多看自己一眼。

他那么忠于他的道，她偏偏就要亵渎他的道。

宋智颂以为冯旭洺会来找自己，多少还是在乎她的。

可现在看来，她赌输了，而且输的彻彻底底。

另一边，冯旭洺同样心乱如麻。

他坐在蒲团上默念着清心咒，修长手指一圈圈捻过佛珠。

但那朵妖冶绽放的红莲却像长在他脑海里，怎么都挥散不去。

又想起佛珠被宋智颂拿在手里绕玩，冯旭洺动作一滞，佛珠从掌心掉落在地上。

冯旭洺眸光微沉，这是他第一次失态。

半晌，他将佛珠拾起放在桌上，而后拿起另一串沉香手串坐了回去。

寂静的夜，两人都一夜无眠。

翌日早上。

宋智颂起床下楼时，冯婂已经去上学。

见冯旭洺还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脚步一顿，不是很想和他面对面相处。

她站在楼梯上，正想转身回房间。

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再不吃就冷了。”

他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宋智颂心底腹诽，赌气般走到他对面坐下。

家里保姆宋阿姨端来一份三明治和牛奶。

冯旭洺因为修禅戒了酒肉，所以只要他在家，餐桌上就见不到一点荤腥。

宋智颂起了叛逆心，将餐盘推开：“宋阿姨，给我煎份牛排。”

话音刚落，冯旭洺就抬头皱眉：“早上吃牛排?”

“怎么，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吃份牛排你心疼?”宋智颂毫不客气，把那天冯旭洺说的话还给了他。

冯旭洺薄唇紧抿，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丢下句“随你”，就起身离开。

他穿好西装外套，要出门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看向宋智颂：“别再去酒吧。”

宋智颂刚想顶嘴质问凭什么。

冯旭洺接着说：“我今晚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想吃什么让宋阿姨给你做。”

说完就踏出别墅大门。

宋智颂怔在原地，不敢相信冯旭洺竟然跟自己报备行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梦。

宋阿姨将牛排放在宋智颂面前，笑道：“少爷和夫人的感情变好了。”

宋智颂没应声。

感情变好的前提是得有感情。

但冯旭洺对她……

心口刺痛起来，宋智颂嘴里发苦，没了胃口，起身上楼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宋智颂是被楼下的声响吵醒的。

她皱着眉起身，刚走到楼梯边，就看见段汐月扶着明显喝醉的冯旭洺走进客厅。

冯旭洺不是不喝酒吗?

宋智颂走下来，不善的看向段汐月：“这是怎么回事?”

段汐月把冯旭洺扶到沙发上，才转向看她：“抱歉夫人，旭洺是为了帮我挡酒才……夫人不要怪他。”

这一抬头，宋智颂清楚看到段汐月明显花掉的口红。

而段汐月也彷佛被人戳破什么，好似心虚一般的抬手遮盖。

“有夫人照宋，那我就先走了。”她微微颔首，说完就转身离开。

宋智颂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整个人都在极轻地发抖。

可比起愤怒，她其实更悲伤，更痛苦。

自己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破戒，这感觉比她被扇了两巴掌还要耻辱。

冯旭洺会为她打破哪怕一点点底线吗?

宋智颂自己给了自己答案——不会。

她让家里的保镖把他送回了卧室，而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客厅，眼前蒙上一层泪意，瞳孔黯然无光。

不，不行，她不能在为冯旭洺难过了。

宋智颂擦去眼角的泪，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冯旭洺被楼下传来的音乐声给震醒，拧着眉睁开眼。

在确定自己是在家里，他的眉心皱得更紧。

他撑起身走出卧室，从二楼往下看——

只见别墅客厅里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男女全都在跟着音乐舞动身体。

而在人群中心，宋智颂正拿着酒杯和一个小麦色皮肤学生模样的男人站在一处。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宋智颂笑着倾斜身子，手状似无意的正好覆在了男人的腹肌上，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