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进酒店，季暖跟着裴行舟上楼。

行政套房在33楼，顶层。

裴行舟挨着落地窗坐下，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轻叩桌沿。

也叩在季暖的心上。

独处的时候，他是若无其事的，不自在的是她。

男人在这方面，确实比女人开放。

“司机买了豆浆，你洗完澡出来喝。”

房间静谧得落针可闻。

微妙至极。

裴行舟审视了她好半晌，室温越来越高，他解了领带随手一扔，“去洗。”

季暖跑进浴室，反锁了门。

脚底有些发飘。

和裴行舟之间萦绕着一股剪不断理还乱的气氛。

不小心捅破，会一发不可收拾。

季暖将保暖衣挂在门把手，拧开淋浴，发现没带浴巾，她重新开门出去，“你车里有毛巾吗——”

裴行舟抬头，四目相对，季暖才意识到他在通电话。

“你和女人在一起？”裴夫人耳力灵敏。

“嗯。”

逮了个正着，他没否认。

他身边没有女下属，包括工作助理和生活秘书都是男的，裴夫人也知情。

女下属相处久了，难保生出上位的心思。

一旦冒险朝他下手，目标势必是一步登天，母凭子贵当裴太太，不单单是几个钱了。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你在什么地方？”

“酒店。”

“没回自己家？”

“没有。”

“你还算有分寸。”

裴夫人倒是有心理准备。

他忙于公务清心寡欲，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岁数，偶尔有一两晚忘情，也正常。

“什么职业？”

裴行舟长腿交叠，抚了抚裤线的折痕，“女学生。”

季暖吓得屏住呼吸，生怕裴夫人再听到一丁点她的声音。

“成年了吗？”

“二十。”

裴夫人在商场里，有美妆广告的广播，很嘈杂，“那姑娘已经同意见面了。”

“您安排日子。”

裴行舟的态度既不期待，亦不反感，一切水到渠成，平和接受。

裴夫人略加思索，“安排在两天后呢？”

他仍旧嗯。

“那你要注意分寸了。”裴夫人不愿节外生枝，“该给女学生的补偿，宁可多给，别少给，最忌讳纠缠，你马上两清，从此断了。”

裴行舟平静挂了电话，望向季暖，“在床上的密封袋里。”

怪不得他从后备箱拎了一个袋子，原来是装毛巾的。

挺周到。

会照顾女人，体贴不滥情，要财有财，要型有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

“酒店的用品不卫生。”裴行舟眼神意味不明停留在她身上，“你得病了，我也遭殃。”

季暖耳朵嗡嗡作响，短暂的失聪了。

裴行舟的意思很明显了。

只要时机合适，彼此都有感觉，他不排斥这段危险禁忌的关系。

“见面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

季暖摩挲着密封袋的拉链，眼前浮现出那姑娘姣好风情的面庞，“你喜欢漂亮的？”

“不然呢。”裴行舟转动手机，屏幕在拇指的反复触碰下忽明忽暗，“你喜欢丑的吗。”

力气大了，拉链崩开，合不拢了。

她捂住歪歪扭扭的拉锁。

“漂亮重要，不是最重要。”裴行舟倚着沙发。

季暖垂下胳膊，“家世最重要。”

“你这样认为的？”

她身体微微侧过去。

裴行舟逆着落地窗的阳光，纱帘也挡住了光亮，他眉目神秘黯淡。

季暖步伐很轻进浴室。

......

裴行舟批阅完最后一摞文件，仰起头活泛着肩颈。

余光不经意一瞥，季暖披着长发，在晾毛巾。

细白修长的脚脖子淤青褪去，戴着小铃铛的脚链，像他爱吃的嫩春笋尖。

他印象这铃铛的节奏感很好，尤其是她双腿架在他肩膀，一下接一下，他撞她，铃铛撞他，他狠，铃铛也狠。

配合他颠得乱颤。

简直是无言的诱惑。

裴行舟站起来，脱了衬衣，锁骨处泛起一片动情的红。

他背过身，脊骨剧烈波动，连同皮带搁在沙发上。

浴室响起急促的水声。

水流开到最大。

季暖翻着酒店的环球旅游杂志打发时间。

“毛巾。”裴行舟叫她。

她走近一些，“没有新的毛巾了。”

花洒声很冲，冲淡了男人的音量，“你用过的那条。”

像是紧绷的一根弦，她不受控制地一抖。

“季暖？”裴行舟又叫。

她攥住衣架上湿漉漉的毛巾，门推开三分之一，水雾扑面，裴行舟伸出手，水痕沿着他劲瘦的臂弯线条慢慢流下。

抓住毛巾，也顺势抓住她。

和在车里帮她取暖握手的含义不一样，现在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一个赤裸着，温度滚烫的男人。

她缩回手，背在身后。

隔着半透明的磨砂门，裴行舟臀胯的轮廓雄浑自然的凸起。

“拖鞋。”

季暖去门口，拆了一双新的拖鞋递给他。

室内蒸气熏腾，闷得她要缺氧了。

“还需要什么吗？”

裴行舟接过鞋，“不需要。”

季暖如释重负逃离。

十分钟后，司机买回来早餐，又交给她一个正方形的纸盒，“是裴总工的。”

她原封不动放在那一摞批完的文件上面。

司机前脚离开，裴行舟敞开门缝，“小杨，给我。”

季暖捧着一杯甜豆浆，“司机走了，你要什么？”

浴室没有了水声，传来的字字清晰，“有盒子吗。”

“有。”

“我要。”

盒子的标签扫过手腕，季暖本能去看，男士纯棉抗菌裆内裤。

一条三角的，一条四角的。

她内心复杂。

裴行舟气质肃穆正经，也有不为人知的，欲的一面，野的一面。

他的尺寸不适合三角裤，包不住。

起反应了之后，四角裤都差点撑破。

裴行舟穿好裤子，擦拭着发梢走出浴室，“你在想什么。”

季暖有一种被识破的尴尬，“想昨天考试的答案。”

“撒谎。”裴行舟的眼睛如同一个钩子，深邃莫测，直勾勾的。

勾得她心潮起伏。

“司机买错了，我没穿过那个。”

季暖低头，不搭腔。

“太窄，会漏。”

他拿热毛巾敷脸，舒缓精神。

这条毛巾她洗澡时擦过隐私部位。

裴行舟埋在毛巾里的样子，她联想到另外一幕，臊得面红耳赤。

“你...”她欲言又止。

“你喜欢？”裴行舟打断。

季暖一怔。

“见过男人穿吗。”

她摇头，又点头。

“在哪见过。”

灯光柔和，照射得裴行舟也比往日温柔许多。

季暖如实说，“游泳馆。”

裴行舟捏住她一缕长发，捋到耳后，她整张面孔完全在灯下。

“会游吗？”

她这次实实在在摇头，“没学会。”

“我教你。”裴行舟似有若无地触摸她耳垂，他指腹有茧子，不薄不厚，糙糙的，是长期工作磨砺出的。

他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极度的敏感。

季暖一颗心好似要窜出喉咙了。

片刻，裴行舟摊开掌心，是一枚小小的珍珠卡子。

“太马虎。”

她洗头发忘了取下卡子了，揉来揉去和发丝搅绕住。

还浑然不觉。

“谢谢。”

季暖卡住碎发，小珍珠精致圆润，她额头也小，裴行舟又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铃铛链儿，腰椎蓦地酥麻了下。

他眼底一阵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