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探了探华瑶兮额间热度。
随即面上露出几分忧心忡忡,道:“妹妹可是身子不适?都怪我,让你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久,不若我们这便回府,如何?”
接着,顶着孟言司一瞬间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眼光,顾逸川一把将华瑶兮抱起,便要带着她回家。
孟言司忍无可忍,厉声喝止:“站住!”
接着,他好似察觉自己失态,又克制自己,端出长辈姿态温声道:“你与瑶兮到底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拉扯可是不妥。”

顾逸川抱着华瑶兮,只略微回了头,声音一如既往温润如玉:
“皇叔有所不知,父王也曾向我提过,他对我分外满意。”
“只是我到底半路过继到他名下,他总觉得和我不够亲近,是以还不曾在皇家玉牒上变更我的名分。”
“若我有意,和府中妹妹生出了男女之情,到时我与他父子变翁婿,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
孟言司面上神色彻底冷沉如霜。
顾芊见之便觉胆寒,一时也不敢再靠近巴结孟言司。
又见顾逸川当真不管她,就这般离去了。
她气急跺了跺脚,神色惴惴向孟言司和谢琬告了辞,追了上去。
没成想,有人比她脚步更快上几分,带起了一阵压抑的风从她身边经过。
孟言司截住顾逸川和华瑶兮时,二人正在酒楼小门处,准备上恭王府的马车。
因为方才顾逸川语出惊人,连带华瑶兮此时见了他都有几分不知所措。
又见孟言司这般穷追不舍,华瑶兮叹了口气,语带疲惫道:
“孟言司,我们单独谈谈。”
第36章
上元灯会人流如织,处处是火树银花,恍若白昼。
非要找个僻静处实是不易。
最后,华瑶兮无奈请孟言司一同上了恭王府的马车,由顾逸川在车外等候。
马车上,二人相对而坐。
孟言司从容自若,好整以暇看着华瑶兮。
华瑶兮局促不安,尽力缩在角落。
她有些后悔这个在马车上谈话的决定。
此情此景,恰如她刚从刑部大牢被放出来的时候。
也是恭王府的马车,也是她和孟言司两个人。
她以为自己终于赎完了罪,可以和他重修旧好。
后来等着她的,却是比牢中酷刑还要残忍的锥心折磨。
心头涌上一阵烦闷的窒息感。
她更加忍不住迁怒面前这个称得上“无辜”的孟言司。
是她提出的“谈谈”,此时她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孟言司先打破了沉默。
他真诚不解:“你很怕我?”
华瑶兮闭了闭眼,苦笑道:“摄政王掌生杀予夺之权,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岂能不怕?”
孟言司冷哼了一声:“违心之论。你忤逆违抗我多次,我何时当真与你计较过?”
接着他缓下面色,叹气般道:“华瑶兮,若你依然这般言不由衷,我们谈不出什么结果。”
华瑶兮迟疑道:“那今夜……瑶兮斗胆再冒犯摄政王一次,还请皇叔恕罪。”
孟言司颔首:“但说无妨。”
得了应许,华瑶兮索性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语疑问倾囊相告:“瑶兮一直不解,皇叔因何对我如此执着不舍,还这般宽宏大量?”
这回换了孟言司略有迟疑,稍微思索了下措辞,他才道:“你我初见,我说曾在梦中见你,并非虚言诳语。”
“自前年冬日始,有一女子频繁入我梦中,时而豆蔻年华言笑晏晏,时而二八年华哀声戚戚……我多方打探,终于确定你便是这梦中人。”
听完,华瑶兮便有所明了。
孟言司确实并非重生而来,却不知为何会隐约梦见前世的她。
她柳眉微蹙:“所以皇叔便因这梦中渊源,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想补偿我,便一直包容森*晚*整*理我帮我?”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讥笑的神情:“这可不像我了解的皇叔为人。”
抬手打断孟言司将要出口的解释,她快速轻声道:“那我要告诉皇叔,我也做过一场大梦。”
“梦中你指使你的好妹妹自戕也要陷害我,不仅害我受了两年牢狱之苦,还要把我送去西域和亲。最后,我却死在了和亲路上。”
“临死前,杀手告诉我,是你不想让我活着到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