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大板是有水分的，我只是晕了一会儿，傍晚就醒了。

我被女使姐妹们帮忙，抬回了床榻上，趴着养伤。

虽然差点丢了半条命，但好处是重伤在床，压根下不了地，纵然谢婉儿有心刁难我，也刁难不成了。

我总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这日，等最后一个姐妹离开下人厢房，我艰难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卖身契。

我和别的女使不同，自从上次溜出府，我的卖身契一直都在自己手里。

当初我是被裴老夫人买来的，她看我乖巧懂事，又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就把我放在少爷身边，做他的启蒙婢女。

我尽心尽力服侍了少爷三年，从未生过不该有的心思，只想着期限一到，我就拿着卖身契离开裴府。

老夫人知道我的心思，便提前将卖身契给了我。

可没想到，裴远行对我动了心。

他骑马追了我两天两夜，红着眼许诺，要娶我做正妻，搞得我心软，又回来了。

我回到裴府，裴远行一连高兴了好几天，多吃了好几大碗米饭。

我本打算将卖身契还给老夫人，她却连连摇头，私底下问我会不会后悔。

那个时候，我被幸福笼罩着，以为裴远行和那些负心人不一样。

我跪在老夫人跟前磕头，说自己不后悔。

可现在，我懂了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可惜，为时晚矣。

最终还是要离开，却弄的自己一身伤，盘缠也没了，何必呢。

我小心翼翼将卖身契和积攒的余钱放在一起，打算等伤势恢复一些，就再次溜出府。

等离开裴府，我就再也不用受谢婉儿的气了。

这样想着，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脸，动作温柔至极。

还听到了有人轻声唤我，“素素，原谅我......”

有滚烫的液体滴在我脸上，弄得我很不舒服。

我醒来，发现只不过是一场幻觉，什么都没有。

可是一转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一瓶上好的金创药，还有我最爱吃的绿豆糕。

我心里咯噔一下。

裴远行......不是做梦，他真的来过。

裴远行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绿豆糕，因为甜。

他总是温柔抱着我说，“我们素素之前吃了很多苦，以后有我在，肯定让素素随时都能吃到绿豆糕。”

裴府正堂的茶几上，始终摆放着绿豆糕，裴夫人问，裴远行就说自己喜欢吃绿豆糕。

就连他的房间里，都放着绿豆糕。

可是谢婉儿不喜欢，她觉得甜得发腻，看都不想看到。

自从她住进裴府，所有的绿豆糕都被撤掉。

如今我又见到绿豆糕，竟然有些喜极而泣。

裴远行，谢谢你还记得我吃绿豆糕。

可是这回，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

七日后，我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虽然动起来还是会疼。

但这些天裴府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婉儿身上，大家都忙着讨好这位未来的少夫人，不太会注意到我。

我刚准备收拾东西溜走，忽然有人通传，“素素，少爷和谢小姐要见你，在正德堂。”

我浑身僵硬地跪在正德堂，前面坐着裴远行和谢婉儿。

裴远行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便要起身，“婉儿，一个通房丫鬟，你不必在意她。”

“日后你嫁入裴家，自然是要以你为先的。”

裴远行似乎是想护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出去。

可谢婉儿皮笑肉不笑，道：

“你别着急，虽然咱们婚事议定了，但有件事还需要先解决为好。”

谢婉儿目光凌厉的望向我，面上却仍在含笑。

“我谢家女绝不与人共事一夫，你这个通房丫鬟柳素素，自然留不得，远行你看要打发出去吗？”

裴远行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分目光都没给我。

他顿了顿，又轻轻坐在谢婉儿旁边，目光柔情注视着谢婉儿，就连声音都含着淡淡笑意。

“婉儿，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