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回家，看见厨房里的土豆和青菜，就悄悄地问我：

「今天去姥姥家，你妈都带什么东西了？」

我摇头说什么都没带，又吃又拿地回来了。

爸爸听了「啧」一声，说你个小傻瓜，你妈把爸爸单位刚发的那箱红富士苹果搬走了吧，那是爸爸特意带回来给你吃的，你啊……

我想起表弟捧着大红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欢的场景，心里又对妈妈有了一丝不满。

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新房盖好了。

奶奶体谅我们需要装修，主动提出剩下的钱不用还了，妈妈喜滋滋地应下。

爸爸斜晲她一眼，转头对我奶奶说：

「妈，剩下的钱我会慢慢还完的，您不要推辞。」

妈妈梗着脖子，像是噎住了。

我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说自己想要一部电视机，这样就不用每天去隔壁毛毛家蹭电视看了。

爸爸朗声说你该求你姥姥去，奶奶的钱都给咱们买新房了，没钱给你买电视了。

妈妈在一旁涨红了脸，胸口上下起伏，瞪着爸爸说不出话。

爸爸妈妈就像两名拔河运动员，我就是那绳子上的红布条，被他们拉来扯去，一忽儿偏向妈妈，一忽儿又更靠近爸爸。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很多年，直到我中考前一个月，舅妈的一巴掌，把我彻底推向了爸爸这边。

5.

离中考只有一个多月了，周末，妈妈带我到姥姥家串门，美其名曰让我放松一下，其实……

「晓楠讲的真好，小勇啊，你要认真听。」

舅妈笑眯眯地看着我给刘勇辅导功课，我翻了个白眼，再斜眼看我妈，只见她得意洋洋地说，晓楠英语有时候都能考满分。

「那你下周也记得带晓楠过来，这马上就要中考了，小勇的英语就指望他姐姐了。」

我马上说中考前我都不能过来了，周末要去奶奶给我报的作文补习班。

舅妈两眼放光：

「小勇的作文也需要提高，你带他一块儿去上课吧。」

「又不是出去玩，一个带一个的，他想上就得交钱报名，一节课300。」

「这么贵？！」

舅妈惊呼。

那时候我妈一个月的工资才1500块，舅舅舅妈两个人都不务正业，没有固定收入。

「而且这个班是给优等生专门提升作文的，不适合刘勇这样的差生。」

我话一出口，舅妈的脸色就黑了，妈妈替她开口训我：

「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骄傲，小勇也不笨，他数学还是不错的。」

是啊，刚及格的那种不错。

我又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

「你问问老师，看能不能让小勇插班，多一个学生他也能多挣点儿不是？」

我妈还不死心，可我正处在中二病爆发的年龄段，最不耐烦和大人打这种交道，再加上今天被临时抓了壮丁，心里一股子怨气，直接呛了回去：

「要问你自己去问，别来烦我！我要备战中考，时间宝贵。」

妈妈可能终于想起来我也是中考生，也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一时愣住了。

一旁的舅妈突然哼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说这么贵的补习班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谁知道这钱花出去能不能值回票价哦，别回头考个职高，哭都来不及。

我嘴比脑子快：

「刘勇肯定连职高都考不上，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哭了。」

舅妈闻言脸色大变，猛地挥出一巴掌，把我打得跌坐在地。

她居然还想上来踹我，被我妈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