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在等他的姑娘回头程默凡第24章    

程墨凡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床边一脸担忧的温婉，程墨凡起身，看向另一边的叶景言，开口便问：“她醒了吗？”
温婉摇摇头，看着他嘴角的淤青，不由自主的伸手，眼泪又出来了，哽咽的问：“疼吗？”
程墨凡侧了侧脸，躲开了她的手：“没事，”
许是两个人的说话声吵到了另一边的叶景言，她用力的睁开眼，就看见了含情脉脉的两个人。
扭过脸想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却还是被眼尖的程墨凡看到了，他走去过，坐在她身边，擦擦她额角的汗，声音温柔：“还难受吗？”
这么近了叶景言才看见他脸上的淤青，下意识的抬手：“怎么了？”
等叶景言回神的时候，想收回手，手却被程墨凡紧紧的握住了，不过三个字而已，他眉眼里都是暖。
温婉泉水般的声音不适宜的响起：“听说叶小姐胃口不太好，我特地熬了汤，补身子的。”
两人还是那样暧昧的姿势，程墨凡抚着她苍白冰冷的脸，挑着眉，无声的询问。
“当然要吃。”叶景言撑着身体坐起来，程墨凡眼里的惊喜还来不及聚集，就被她后面的话浇灭了。
“我还要好好的，看你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呢……”。她就这样带着笑，语气无比真诚自然的把这样一句话说了出来。
明明知道都会痛，却还是这样直接的直逼要害，叶景言，你何必呢？
叶景言接过温婉递过来的蓝色保温盒，搁在床边的桌子上，扭开盖子，浓香瞬间四溢，叶景言强忍住胃里的不适，舀出了小半碗，没有用勺子，就着碗，直接往下灌。
浓香的白色汤汁有淡淡的中药味，划过喉咙，还来不及流进食道，胃里便翻江倒海而来，吐了个干干净净。
白色的小瓷碗摔成了碎片，叶景言趴在床边干呕，胃里什么都没有，她几乎把胆汁都要吐出来。
程墨凡铁青着一张脸，翻手摔了保温杯，声音里有隐忍的怒火，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人开口；“出去。”
温婉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开门出去了。
程墨凡捞起床边的人，把她压在身下，眼里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叶景言，不要妄想你能逃开我，没用的，哪怕死，你都是我的人！”
叶景言始终带着笑“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
只是，如今的你我，要拿什么留住彼此？
明明是个控制者，可为什么那种无力感还是席卷了程墨凡，他带着怒气吻上叶景言苍凉的唇，彼此纠缠。
入夜。
程墨凡在走廊尽头的窗口抽烟，忽明忽暗的烟火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闪烁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了老大，江暮寒。
江暮寒点了一根烟，陪着他沉默。
许久许久，江暮寒的声音像是在夜色中讲故事的智者：“有时候，抓的越紧，最后反而会失去一切。”
“你也是来劝我放手的吗？”
“我只是想你们多给你彼此一些空间，谁都好过一些。”
“空间太大了，她就回不来了。”
江暮寒沉默了很久，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当年我放徐嘉诺走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还会再回来……”
程墨凡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坠落。
他推门进去，意外的是叶景言竟然醒了，程墨凡走过去，和衣而卧，关了床头的灯，把叶景言抱在怀里。
“恨我吗？”黑暗中，程墨凡醇厚的声音如月光一般撒了一地。
叶景言轻轻的叹：“我们之间，要怎么恨？我只是太累了，不想……不想再……”
还未说完的话，被程墨凡全部吞进了嘴里。
不想什么？！不想再纠缠了？不想再在一起了？
他不准她不想，他不准……
如果遇见你注定是一场无望的追逐，那么，叶景言，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原谅我，始终无法放开你的手。
窗外的冷风呼啸而过，灰色的麻雀落在干枯的枝桠上，寂寥而萧条。天空惨白，云层厚的吓人，一场大雪，蓄势待发。
施容尚一身灰色西装一脸的憔悴的出现在门口，叶景言侧了侧身子，继续看着窗外，直接无视了门口的人。
施容尚的时间不多，他是趁程墨凡有事出去的空档进来了，所以，话，必须直接说。
“姐，爸爸想见你。”
叶景言看着窗外没有动，只是被子里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施容尚顺着叶景言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片虚无，一直在努力的不只你一个人，最后没有结果的，也不只你一个人：“你恨了他那么久，不该给他个机会给你一个解释吗？”
解释？
这个解释，会不会太晚了点？
叶景言没有想到施远居然跟她在同一间医院，更没有想到，当年那个总是把她驮在肩头的精壮男人，如今已经不成样子了，身体上插满各种管子，似乎是用药太多的关系，身体极度浮肿，脸色蜡黄，嘴唇苍白，颧骨下陷，整个人脆弱不堪。
叶景言几乎要站不稳，扶着墙缓了好久，才慢慢的走了进去。施远似乎是有预感一样，虚弱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儿，眼睛竟一下子明亮起来，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困难的张着嘴，那些声音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破碎的流出：“宝……宝……宝宝……”。
就只是个称呼而已，却让叶景言眼泪再也止不住，从前的时候施远也是这样，极尽所能宠着她，她是施家的掌上明珠，受不得半分委屈，他说，她再大也是他的宝宝，是上天赐他的一生的宝贝。
五年了，她都没有再听过他这样唤她。
叶景言几乎要没有力气了，身体向后倾斜，施容尚眼明手快的在他身后扶住她。
施远把一切看在眼里，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居然一下子就哭了。哭的像个孩子。
他生病的事，他刻意瞒着她，不让程墨凡透露半分，就是知道她身体弱，不想让她担心。
她是他疼到心尖的人啊，父亲怎么会不了解女儿？即使再坚决再倔强，他知道她懦弱，知道她的害怕，知道她的委屈……他都知道的啊。
他的傻姑娘啊。
只是，他也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想她，想见她最后一面，他的宝贝啊，他怎么舍得，他怎么放心？
她可以任性，他纵容就是，她可以怨恨，他护着就是，她可以胡闹，他爱她就是……
只是，亲爱的宝宝，若爸爸不在了，爸爸害怕再没有这样一个人，一路护着你成长。
“对不起……对不起……”施远带着浓重鼻音的道歉让叶景言几乎崩溃。
眼泪从指缝间蔓延而过，我以为我已经足够铁石心肠，我以为我会很高兴看见你的覆灭，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痛这么难过，痛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伸着的手臂也缓缓的垂落，仪器上的数字开始倒数，叶景言脑子一片空白，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到施远的床头，扣住他的肩膀，歇斯底里：“你解释啊，你不是说你欠我一个解释吗？你解释啊，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不要听……”。
身后的医生护士蜂拥而至，叶景言被挤了出来，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施家现在的女主人，施容尚的亲生母亲，散乱着发，扑在施远的床头，泣不成声，还有她身后红着眼眶安慰她的施容尚……
那种感觉又来了，五年前被欺骗被遗弃的感觉又来了，五年前，叶湄用她的血让施远痛不欲生，却忘了还有一个叶景言，如今，施远要去天堂找叶湄忏悔了，是不是还是忘了还有一个叶景言？……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要……不要我……
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叶景言身体终于透支，像一片羽毛，落在了随后赶来的程墨凡的怀里。
可是，她已经看不到了，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