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了眨干涩的眼，艰难开口：“我……”

刚说了一个字，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卫生院的病房里。

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

这时程骁南推门进来，见我醒了，脚步一顿，随即神情更冷：“谢望舒，你连打黑拳都做，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我眼睛肿得厉害，只能艰难睁开一条缝。

听到这话，我委屈地说：“我只是想赚钱给奶奶……”

话没说完，程骁南直接打断道：“你奶奶的医药费我交齐了，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我第一个办你！”

严厉的话音让我心尖一颤，酸楚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如果能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在一群人的欢呼声中被人打得面目全非……

我强忍酸涩，说：“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可我已经在做出改变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就当重新认识我？”

程骁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胡搅蛮缠、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哪一样你改了？”

我被说得心头狠狠一刺。

我很想说，我没有胡搅蛮缠，也打算要好好找一份工作、重新开始……

可喉咙哽得厉害，我还没说话，程骁南就径直转身离开了病房。

和上一次一样，程骁南丝毫不在意我的伤如何。

或许在他眼里，我这副模样都是活该……

两名公安紧接着进来，给我录口供，而后说：“鉴于你是初犯，且情节较轻，这次只是口头教育加罚款，你的丈夫已经替你交了钱，望你引以为戒。”

我连忙点头，说：“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我的心里又是触动又是愧疚。

我还是给程骁南添了麻烦。

这笔罚款，还有奶奶治病的钱，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接下来几天。

我都在医院养伤，而程骁南再也没出现过。

等脸上的伤消退下去，我才重新去看奶奶。

刚进病房，就听到奶奶满是心疼的一句：“囡囡，你瘦了。”

我鼻尖一酸，险些掉下眼泪。

我挤出一丝笑，故作轻松地说：“奶奶，我最近减肥呢，瘦了才漂亮。”

“囡囡不瘦也漂亮。”奶奶说着撑起身，颤巍巍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到我手里。

“这是护士给的几块绿豆饼，奶奶不爱吃，给你留着呢。”

我听得出来，“不爱吃”是奶奶惯用的谎言。

我颤抖着手打开油纸，一股酸味扑鼻而来。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这几块饼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变质了。

但老人家不知道这些，只是等着下次我来看她的时候，把绿豆饼给我……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我匆匆将绿豆饼尽数塞进嘴里，含混地说：“谢谢奶奶，我就爱吃绿豆饼，真甜……”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的皱纹越发深邃。

陪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后，我又一次去了部队。

门口站岗的战士直接将我拦了下来，说程骁南交代过，不让我进去。

我咽下委屈，只能在门口静静等着，想当面给程骁南说声“谢谢”。

没过多久，程骁南和邱采燕并肩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文工团的人。

见到我，那些人顿时议论起来。

“这不是谢望舒吗？几天不见怎么头发剪成这样了？”

“本来就胖，现在更像个男人了，难怪程营长不愿意回家……”

我本不在意这些议论，只是触及程骁南紧皱的眉头和眼中的嫌恶，我的心蓦地一紧。

我刚走上前，正要开口说话。

邱采燕却先开了口，对我笑得热络：“望舒啊，你来得正好，我们文工团排戏还差一个角色，很适合你，要不你来试试？”

我下意识觉得邱采燕不会那么好心。

可我实在心动，毕竟这样，就可以多见到程骁南，也能让程骁南看见我的转变。

只是犹豫了片刻，我就点了头：“我愿意试试。”

程骁南皱了皱眉，看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来到排练厅。

文工团成员们一改之前的态度，笑嘻嘻地簇拥着我去后台化妆。

我有些受宠若惊，被拉着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化妆。

我面前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的模样。

但周围的一圈人都捂着嘴看着吃吃地笑。

我觉得不对劲，疑惑地问：“我这是个什么角色？”

邱采燕抱着臂站在一旁，笑着说：“化完妆就知道了。”

看她这个反应，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