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冷笑,混着血水吐在岸边的青石上。
崖顶的火光渐渐熄灭了,那些人确认了“尸体”坠崖粉身碎骨,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去。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潺潺的水声。
秦绾歌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小腹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她的孩子。
就在几个时辰前,当她得知自己被下毒导致体虚滑胎时,她疯了一样地想要冲出去找沈崇言。可她还没走出静心院的大门,就被璇宝派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个总是柔柔弱弱、喊她“姐姐”的女子,站在院门口,用帕子掩着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讽:“姐姐这是要去哪?首辅大人正忙着处理公务呢,说是姐姐不知检点,私通外人,这会儿怕是没空见你。”
私通外人。
多么可笑的罪名。
秦绾歌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崇言那张冷峻到极致的脸。
当她浑身是血地被侍卫按在地上,绝望地望着他,试图解释那只是误诊,只是有人下毒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秦氏,你太让本官失望了。”
“身为首辅夫人,行事乖张,如今竟闹出此等丑事。来人,将她押入大牢,待查明真相,再行发落。”
为了保全璇宝的清誉,为了他所谓的“规矩”和“大局”,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她,牺牲了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
那一刻,秦绾歌的心,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在了那间冰冷的柴房里。
她颤抖着手,从湿透的衣襟最深处,摸出了一个被油纸紧紧包裹的小瓷瓶。那是父亲旧部冒死塞给她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拔开塞子,倒出那枚黑漆漆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这是假死药。
父亲曾说过,这是镇北侯府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不得已的绝境了。
她不想死。
她凭什么要死?就为了给那个叫璇宝的女人腾位置?就为了成全沈崇言那可笑的深情和规矩?
不。
她要活着。
她要爬出去,要活下去,要换个活法。
药效发作得很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呼吸变得微弱,心跳也仿佛停止了跳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乱石堆里。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是沈崇言派来确认她死亡的人。
她屏住呼吸,任由冰冷的石头硌着她的后背,任由泥浆糊满她的脸庞。她能感觉到有人用脚踢了踢她的身体,能听到那人嫌弃的嘟囔。
“真死了,身子都僵了。”
“晦气,赶紧拖走,扔远点,别脏了这地儿。”
她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拖拽着,像是拖一条死狗。每一下拖拽,都牵动着她流产后的剧痛,痛得她几乎要咬碎牙齿。但她死死忍着,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重重地扔在了一处深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