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砚礼眉目一冷:“她再怎么装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莽夫劲儿。”
店外的布摊前,我将这些话尽收耳中。
我酸着眼眶,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那丝牵念,转身朝与相府相反的将军府走去。
我回到自己曾经的闺房,换上及笄那年父亲送我的盔甲后去了宁家祠堂。
我挺直背脊跪在蒲团上,甲片上的寒光凛冽。

“爹,娘,女儿今日来辞行,此次自请领兵出征,愿您们在天之灵,让我护住河山社稷。”
说完,我重重磕了个头。
“念安?”
身后忽的响起沈君兰诧异的声音。
我站起转身,目光坚韧:“嫂子,今日我就带兵出征,你放心,我一定把哥哥带回来。”
沈君兰红着眼,将无数担忧、牵挂和不舍化成一个紧紧的拥抱。
在沈君兰的目送下,我策马而去。
另一边。
夏砚礼回到相府,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宁念安院外。
想起她执拗的脸庞,他心中愈发烦躁。
这时,老夫人走了过来:“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和你说。”
“马上到回江南祭祖的日子了,之前都是我去的,可近日我腿脚不便,你代我去吧。”
闻言,夏砚礼下意识看向院门。
老夫人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沉声解释。
“宁念安实在无礼,我让她回将军府反省去了,你放心,没有人引荐,她进不了宫。”
夏砚礼蹙着眉,双手松了又紧握。
或许让宁念安回将军府静一静也是好事,若真让她莽撞带兵出战……
他心头骤然一紧,不敢再往后细想。
因着老夫人的吩咐,夏砚礼告了假,次日便带着顺道回乡的林婉月一同下江南。
白驹过隙,转眼过去三月。
在我的率领下,十万大军连夺三关五城,捷报不断传回京城。
直到杀到被传宁承洲受俘的山岭关,敌军严防死守,叫我难以进攻。
烈风赫赫,马蹄声卷起黄沙飞扬。
我一身银白盔甲早已沾满血污,红色披风被风卷着猎猎作响。
我高举宁字军旗,直指城楼上的敌将。
“鼠辈听着!快交出我兄长后速速退兵,否则杀进城去,定将你碎尸万段!”
城楼上的匈奴将军看着我,轻蔑一笑。
“看来你们朝廷真是没人了,居然派一个女子来打仗。”
“宁将军何必动怒,既要你的兄长,我还你就是。”
说罢,他抬了抬手。
紧接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被人从城墙抛下。
那抹身影如落叶飘落,却又如千斤坠砸在黄土中,扬起一片血尘。
风吹开散乱的黑发,露出宁承洲那张狰狞却不屈的脸。
我瞳孔骤然紧缩:“哥——!”
悲恸的嘶吼穿破天际,刺痛了所有将士的心。
我握剑的手颤抖着,指甲深嵌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