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把手机塞回床垫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她闭上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沉入睡眠。

但她的神经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K的回复在几分钟前抵达：【收到。准备好你的“拜金剧本”。明早，他一定会试探。】

云霓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季观澜不是蠢人。她近两天的反常——对萧家的兴趣，对书房的窥探，甚至胎记的暴露——不可能完全瞒过他。他一定在怀疑，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怀疑她是不是在策划什么。

而怀疑，是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

所以，她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符合她“前世”人设、符合她“被养女”身份、符合她“想要攀附权贵”逻辑的解释。

一个让他信以为真，甚至觉得可笑的理由。

……

清晨六点，别墅的窗帘自动拉开一条缝，灰白的天光透进来。

云霓睁开眼，正好对上站在床边的季观澜。

他穿着深灰色的晨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居高临下，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醒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云霓捕捉到了那一丝紧绷。

她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单薄的肩。她没有躲闪，只是略带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季观澜走近一步，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颈，那里被长发遮住，但显然，他记得位置。

“昨天，你问了很多关于萧家的事。”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在试探，“云霓，你到底在想什么？”

云霓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睡眼惺忪的茫然。她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然后像是触电般缩回手，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个动作，是她昨晚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的。

“我……”她低下头，声音变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季观澜冷笑一声，俯身，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最近对书房很感兴趣，对萧家很感兴趣，甚至……”他的拇指划过她的后颈，那里皮肤细腻，有一个微凸的印记，“你对自己的身世，也很感兴趣。”

云霓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被她压下。她看着季观澜的眼睛，那里面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属于掌控者的傲慢。

她在赌。

赌季观澜的自负，会让他相信一个“拜金女”的谎言，而不是相信一个“重生者”的复仇。

“季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如果我说，我想回萧家呢？”

季观澜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意思？”

云霓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只是眼神从闪躲变成了某种近乎赤裸的野心。

“我是云家的养女，云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萧家不一样。顶级豪门，真正的掌上明珠。如果……如果我能回去，如果我能成为萧家的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季观澜，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算计的弧度。

“季先生，你就能得到更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