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深坐进车内,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
黑色迈巴赫扎入车流。
良久,他拨通了电话。
“宸曜文化基金会的古书画修复项目,提前启动。”
“放在总裁办直管,具体事务你来负责。”

对面问:“裴总,技术总监人选还没有……”
“人选,”他顿了顿,“我亲自定。”
挂断电话,他捻动手中的佛珠,目光落在车窗上。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张染上薄绯的脸。
真是一只小狐狸!
不顾一切的大胆,字字句句都带着小钩子。
佛珠在他掌心缓缓转动,温润的质感透过皮肤传来。
裴烬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无波的深邃。
……
鹿屿回到自己家,闺蜜姜瑜躺在沙发上刷剧。
“新婚小娇妻回来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以为你被裴峥那个**打包扔护城河了!”
“万一是我俩大战三百回合呢?”
鹿屿踢掉鞋子,瘫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你跟裴峥?打死我都……”姜瑜目光敏锐地扫过鹿屿的衣服,凑近了些,立马弹跳起来,手里的薯片直接倒了一脸。
“靠,不会吧,裴峥给你买的?还是谢家?”
“都不是。”
姜瑜夸张地叫道:“这可是Valentino的高定连衣裙。”
鹿屿根本没注意这些,她从小在江南长大,生活简单,回京之后也和名媛圈保持着距离,从来不关注国外的高奢品牌。
姜瑜本就是富家千金,能让她这样跳起来的,自然不是一般衣物。
“很贵?”
“你真不知道?价格足以在二三线城市付个首付。”
鹿屿走到镜子前,转了两圈。
好家伙,出手就是王炸。
裴烬深这男人,不愧京圈天花板的存在。
床上抠抠搜搜不痛快,账上倒是大方。
还没怎么样呢,先展示了什么叫顶配的手笔。
就冲他这格局,鹿屿更加坚定。
势要染指这位高高在上的男菩萨。
他的佛珠,一颗一颗都要给他扯下来。
用来,助兴!
“快说,是谁给你买的?”
“裴峥他小叔,裴烬深。”
“这么牛逼?”姜瑜反应慢了半拍,叫得更加夸张,“你把京圈佛爷给睡了?!”
她将好朋友按在沙发上,严加审问:
“睡他叔绿他侄,牛逼。”
“快说细节,是不是天雷勾地火,洪水决堤闸?”
“差一点!”
姜瑜瞬间泄气,撇撇嘴:“还以为你直接拿下高地了呢。”
“下次你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生扑!那种禁欲大佬就吃这一套。”
“裴峥以后见了你,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小婶婶,想想就**。”
鹿屿笑了笑,“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像裴烬深这样的男人,生扑上去,只能让他退避三舍打入冷宫,但若是他自己心生好奇,主动靠近……指不定哪天就亲手解了扣子。”
昨晚,她就是生扑,效果不明显。
“高!真高!”
“目标坚定,战略战术详尽。”
姜瑜从沙发上捡起一片薯片塞鹿屿嘴里,“提前恭喜你,早日钓到佛爷。”
鹿屿回到自己房间,找出《桃花泉弈谱》快速过了一遍。
和姜瑜吃完午饭,鹿屿拿上一个锦盒出门。
“你去哪?”
“大**,我可不是你,就是躺在这也有花不完的钱。我要去找工作了。”
姜瑜不解:“找工作能有钓佛爷重要?”
“双管齐下,钓佛爷我也要先找到庙门才能烧香!”
姜瑜夺过锦盒,“这可是你外公珍藏的明代小楷《离骚》真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放心,早晚都要回到我手上。”
见人总得有敲门砖。
打车来到裴家老宅。
穿着中山装的老管家从内厅走出,“鹿**,老爷子请您进去。”
鹿屿颔首,跟着他穿过回廊。
老宅内是典型的中式园林设计,白墙黛瓦,飞檐斗拱,一步一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岁月的沉淀。
管家引着鹿屿穿过三重月洞门,最后停在一处临水的敞轩外。
“老爷在里头等您。”管家躬身退下,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茶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独自对弈。
他穿着朴素的中式褂子,手边放着一杯清茶,整个人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裴振庭。
“裴爷爷。”
鹿屿在距离棋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裴振庭没有抬头,继续落下一枚黑子,声音平稳:“孙媳妇来了?坐。”
鹿屿依言在棋桌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将锦盒轻轻放在桌边。
“听说,你去了栖竹斋。”裴振庭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鹿屿脸上。
消息还挺快的。
这么丢脸的事,肯定不是裴峥说的。
裴烬深,就更不可能说了。
“是。”鹿屿坦然承认,“有幸向小叔请教了一些专业问题。”
“请教?”裴振庭轻笑。
“屿丫头,你在古书画鉴定修复上的造诣,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有所耳闻。烬深那点业余爱好,恐怕当不起‘请教’二字。”
他话锋一转:“你找他,真的只是为了字画?”
鹿屿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闪躲:“字画是真,但也不全是。”
“哦?”裴振庭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还有什么?”
鹿屿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裴爷爷,我想请您,解除我和裴峥的婚约。”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振庭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昨天才订婚,虽然并未正式公开,但婚约是我和修远老弟早年定下的,你说解除就解除?我裴家从不做背信之事。”
“裴爷爷,背信的不是裴家,是裴峥。”
裴振庭沉默片刻,指节在棋盘边缘轻轻叩击。
裴家这样的门第,子孙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耳目。
只是此前,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世家子弟,婚前有些风流韵事,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毕竟,裴烬深就是个反面典型,他一直觉得小儿子一把年纪还清心寡欲不沾女人,是因为被他管太狠了。
到了孙子这里,他索性放一放。
“年轻人的事,难免有些纠葛。”
“裴峥那孩子,我会管教。”
“裴爷爷,您孙子的心不在我身上。裴家百年清誉,总不能毁在一桩小辈婚姻上。”
“你昨晚去找烬深,也是为这个?”
鹿屿不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折他的腰吧?
她将手边的锦盒向前推了推,打开盒盖。
泛黄的古籍册页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墨色沉静,字迹清隽,历经数百年时光依然散发着文人风骨。
“裴爷爷,这是外公的珍藏。”鹿屿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我知道您雅好此道,聊表敬意。”
“裴峥不成器,你却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裴振庭目光如炬,“孙媳妇,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