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危险。

林香草紧紧贴着背后冰冷的棺材板，身前却是赵野那如同火炉般滚烫的身躯。一冷一热，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抬头看赵野的眼睛，只能盯着他迷彩服领口露出的那一小块古铜色皮肤，那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雨珠。

“谢……谢谢老弟。”林香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要不是你，我今天……今天就……”

说到这儿，刚才强撑的那股劲儿散了，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又红了。

赵野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年了。

他在边境的丛林里趴在泥水里埋伏的时候，在枪林弹雨里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张脸。

那时候她是那样遥不可及，是他哥的新媳妇，是他只能远远看一眼的“嫂子”。

可现在，那个碍事的大哥躺在盒子里，而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赵野突然伸出手，撑在林香草身侧的棺材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光嘴上谢？”赵野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香草的耳边，带着一股子湿热的潮气。

林香草吓得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直白、太露骨了，根本不是一个小叔子看嫂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是狼盯着肉的眼神。

“赵野，你……你别这样。”林香草慌乱地想要推开他，可手刚碰到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这是灵堂……大志还在……”

“他在又怎么样？”赵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狂妄和不屑，“他活着的时候没护住你，死了还能管得着我？”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霸道。

林香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既是因为羞耻，也是因为害怕。

赵野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神暗了暗。

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嫂子。”赵野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我饿了。”

林香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他是真的肚子饿了。毕竟他风尘仆仆刚赶回来，肯定没吃饭。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像是抓到了一个逃离这个尴尬处境的借口。

“饿……饿了啊？那……那我去给你做饭。”林香草慌乱地点头，侧身想要从他的手臂下钻出去，“灶房里还有挂面，我去给你下碗面……”

她刚一动，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赵野的手劲很大，指腹上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林香草被迫停下脚步，惊恐地回头。

赵野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拉，将她重新拽回了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近到林香草的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衣服。

“我是说，”赵野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饿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掩饰，**裸地盯着她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又滑向她纤细的腰肢。

那眼神里的“饿”，根本不是对食物的渴望。

那是对她的渴望。

那是积压了五年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情欲。

林香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她虽然是个寡妇，但也经历过人事，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他怎么敢？

在这灵堂之上，守着他亲哥的棺材，对自己这个嫂子说这种话！

“赵野！”林香草又羞又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你嫂子！你疯了吗？你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

赵野看着她眼里的惊恐和抗拒，眼底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笼。

他知道自己太急了。

她是被封建礼教束缚惯了的女人，自己要是真在这儿把她办了，她估计明天就能一根绳子吊死在这房梁上。

来日方长。

人已经在自己手心里了，跑不掉。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王桂花的骂骂咧咧的声音：“这该死的天气，漏雨漏得没法睡！丧门星，还不去拿盆接雨！”

这一声叫骂，彻底打破了堂屋里凝滞的氛围。

赵野眼里的欲色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他松开了攥着林香草的手，顺势还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

“去吧。”赵野退后一步，让开了路，声音恢复了平静，“煮面的时候多放两个荷包蛋。我这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林香草如蒙大赦，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捂着被他抓红的手腕，逃也似的冲出了堂屋，一头扎进了雨里，往灶房跑去。

心跳如雷，震得她耳膜都在响。

进了灶房，林香草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软得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红红的指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

这个小叔子……太可怕了。

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

堂屋里，赵野看着林香草慌乱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雨水泡得半湿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好几下火柴才点着。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稍微平复了一**内躁动的火气。

他转过身，看着供桌上赵大志的遗像。

“哥，”赵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你安心走吧。你的债我还，你的女人……我也替你养了。”

半小时后。

林香草端着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回到了堂屋。她特意在外面磨蹭了好久，把头发理顺了，脸上的红晕也消退了一些才敢进来。

赵野已经找了个板凳坐下了，那一身湿透的迷彩服被他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

这一脱，林香草才看清他的身材有多吓人。

那一身腱子肉像是铁块一样垒在身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充满了爆发力。

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腹。

最惹眼的是他身上那些伤疤，大大小小，错综复杂，像是勋章一样昭示着这个男人经历过怎样的腥风血雨。

林香草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把面碗放在桌子上，小声说：“面好了，趁热吃吧。”

赵野没客气，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他是真饿了。

林香草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

赵野吃得很快，呼噜呼噜几口就把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

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抬头看向林香草。

那眼神，又变得幽深起来。

“嫂子。”

“哎……”林香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身子紧绷。

“这几年，苦了你了。”赵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香草一愣，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这几年在大志的打骂和婆婆的刁难下过日子，从来没人问过她苦不苦。

还没等她感动完，赵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湿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西屋睡。你也早点歇着。”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扔下一句话：

“晚上睡觉把门锁好。咱家现在没狗，但是狼多。”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雨夜里。

林香草站在原地，细细琢磨着他这句话。

狼多？

除了刚才被打跑的光头虎，这家里……最大的那匹狼，不就是他自己吗？

林香草打了个寒颤，赶紧跑去把堂屋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搬了把椅子顶住，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