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景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我觉得异常陌生。
陌生的就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我突然很想知道。
他在苏瑶面前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照顾守节的正人君子。
还是乘虚而入的卑鄙小人?
只怕顾景云陪苏瑶演着演着,就变成了以她丈夫自居的不轨之徒。
我讥讽地说:“这么说来,打着守节的旗号,又背地里偷偷留种是好事?”
“按我朝惯例,女子为亡夫守节五年便可得到御赐的贞洁牌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年之期马上就到,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如何自圆其说吧。”
苏瑶和顾景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昨晚,他们乔装打扮成富商的样子,显然不想让别人认出来。
那我就顺嘴提醒一句,看他们到时候如何收场。
可我没想到的是顾景云胸脯一挺。
“凉笙,我并不打算再瞒你。”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苏瑶的孩子就当是你生的,不管谁来问都是生下来就过继到她名下,这样不会有任何差池。”
轰的一声,我的脑袋犹如巨斧劈开。
原来他早谋算好了。
怪不得今日一大早会来接我回府。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一方面可以让我的竹马出手为苏瑶保命。
另一方面还可以让我遮掩他们的丑事。
我心中窜出一股按捺不住的怒火,烧得双眼赤红。
“顾景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顾景云斩钉截铁地说:“我当然把你当做是我的妻。”
“正因为你是我的妻,我才和你交底。”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接你回府,只要苏瑶能生下一儿半女,我代天祺照顾她的责任也算是完成了,以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心瞬间碎了一地。
密密麻麻都是撕扯神经的痛。
顾景云,我们没有以后了。
从他和我假和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可惜我还不自知,傻傻地白等了这么多年。
我毫不客气地回击。
“代亡弟照顾节妇无可厚非,但你照顾到床上并让她怀上孩子,真是让我恶心到想吐。”
“一个装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另一个装情根深种的贞洁烈女,你们怎么能如此不要……”
我话还没说完,顾景云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闭嘴,不许这样玷污我们!”
“苏瑶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而我也只是为了完成她的一个心愿,哪能由着你胡乱给我们泼脏水。”
我捂住脸怔怔看着他。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砸在心里都是坑。
这一巴掌打断了我们多年的情分,也打断了我最后一点留念。
我咽下嘴里的血沫,一顿一句地说:“好,既然如此,那就让别人评评理,是不是我给你们故意泼脏水。”
我拉开房门,准备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苏瑶跪步向前抱住我的腿。
“嫂嫂不可,大哥坦荡磊落,一身正气,是我算计他。”
“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该一尺白绫随天祺去了,也不会害得你们生了嫌隙,更害得大哥毁了名声。”
“嫂嫂,求你了,你别说出去,我现在就去死。”
苏瑶起身想要撞向桌子的时候,顾景云紧张地一把抱住。
“苏瑶,别犯傻。”
还没撞到桌角,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景云慌张地打横抱起她往外走,只留给我一句话。
“凉笙,是不是逼死人你就满意了?要是苏瑶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轻饶你。”
我心如死灰。
这就是我爱了十几年的人。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娼女盗。
我那些掏心掏肺的过往,全当是喂了狗。
他们走后,我将信寄了出去。
我相信愿意娶我的人不出三天,接到信一定会来。
可让我没料到的是,顾景云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这两日,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流水一样地送到我的院子里。
我全部笑纳,正好当嫁妆带过去。
顾景云见我不闹也不哭,以为我气消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想既然我不引荐神医,那就自己去找。
好在功夫不怕有心人,终于得到神医府邸的地址。
他马不停蹄地带着厚礼登门拜访。
可等他到了神医的府邸,才发现今日张灯结彩。
顾景云向一个老妇打问,“这里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老妇边嗑瓜子边说:“这你都看不出来吗?神医今日娶妻。”
“据说神医这些年孤身一人,一直在等一个女子。前几日那女子答应要嫁给他,他一大早就去娶亲了,快看,那不是新娘子!”
顾景云顺着老妇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此一眼,他身形晃了几下,差点站立不稳。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